了一鍋粥。
隻有主位上的蔣委員長，始終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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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不急不緩地敲著桌麵，目光掃過吵成一團的兩派人馬，眼底的忌憚，越來越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白崇禧、馮玉祥說的是對的。這一仗，必須賞。不賞，天下人都會罵他刻薄寡恩，前線的將士，再也不會有人替他拚命。
可何應欽他們說的，也正是他心裡最忌憚的。
劉鐵錚太能打了，太得民心了，手裡的兵太強了，背後還有南洋的錢糧撐著，根本不受他的節製。
再放任下去，這個人，遲早會成為他最大的心腹大患。
吵了足足二十分鐘，直到嗓子都快喊啞了，兩派人馬才終於停下來，齊刷刷看向主位上的蔣委員長，等著他拍闆。
蔣委員長終於擡了眼，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陳誠身上，淡淡開口：
“辭修，你是第三戰區前敵總指揮，最清楚前線的情況。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陳誠往前站了一步，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委座，諸位。劉鐵錚這個人，能用，但絕不能大用。”
一句話，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此人打仗，是百年難遇的一把好手。膽子大、腦子活、帶兵有一套，手下的兵敢拚命，是真想打鬼子。羅店這一仗，換在座的任何一位，換任何一支嫡係部隊，都絕對打不出來。”
陳誠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裡全是冷硬的算計：
“但正因如此，才絕不能大用。他現在手握一萬六千精兵，裝備比咱們最好的甲等師都強，背後還有南洋華僑的金山銀山撐著，軍心隻認他劉鐵錚，不認南京。”
“再給他實權，給他援兵，給他錢糧，不出半年，他必然尾大不掉，成為比日本人更棘手的禍患。”
何應欽立刻點頭，滿臉贊同：“辭修兄說的是！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辦？不賞，堵不住天下人的嘴；賞，又養虎為患！”
陳誠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早有腹稿：
“很簡單。明升暗降。”
“名分，給足。晉陞他為陸軍少將，任獨立第一師師長，授青天白日勳章，明碼通電全國全軍嘉獎，把麵子做足，堵上天下人的嘴，堵上主戰派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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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實權、錢糧、援兵，一分一毫，都不能給。”
他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句句都帶著陰毒的算計：
“一道命令，把他釘死在羅店。無軍委會明令，不得擅自進退，讓他在羅店，硬生生扛住日本人接下來的瘋狂反撲。”
“再一道密令，給第三戰區所有友鄰部隊，無戰區司令部直接命令，不得擅自給劉鐵錚部一兵一卒、一槍一彈的增援。”
“錢糧軍費？讓他就地籌措，戰後報國庫核銷。說白了，就是一分錢不給，讓他自己想辦法，用日本人的刀，一點點消耗他的實力。”
“等他和日本人拚得兩敗俱傷，兵力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他沒了兵，沒了實力，就算再能打，也翻不出委座的手掌心。”
這話一出，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何應欽等保守派，滿臉的贊同，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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