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李默的身體猛地一顫,一直強撐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蘇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陷進去不深,還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如果你能主動交代,配合我們……或許,我,還有曹站長、馮副站長,都能為你向上峰陳情。
活命或許很難,但隻要你配合,你的家人……割捨一些錢財,或許能保全。
前提是,你必須配合。」
「家人……嗬……家人……」
李默喃喃重複著,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曹德旺和馮宇風,那眼神中充滿了怒火和怨恨!
「我背叛?!」他猛地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激動和用力而破音,在審訊室裡尖利地迴蕩,「曹德旺!馮宇風!你們兩個老狗!
你們知道我是怎麼被策反的嗎?!你們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繩索死死捆住,隻能將椅子帶得哐哐作響。
「再苦的刑!再痛的打!老子都熬過來了!
柳眉熬不住,慘叫,求饒,我都讓她挺住!
我告訴她,我們是黨國的軍人!死也不能當叛徒!」
他的眼淚混合著嘴角滲出的血絲,滾滾而下,但他毫不在意,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可你們知道那個策反我的日本雜種對我說什麼嗎?!
他說出了我爹的名字!我娘的名字!我小妹在哪所學校讀書!
我喜歡抽什麼牌子的煙!我加入分站後執行的第一次秘密任務的時間和地點!
甚至……甚至我私下裡對你們發過的幾句牢騷,他都一清二楚!!」
李默的聲音如同泣血,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儘的屈辱和絕望:「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從頭到尾,早就被人賣了個乾乾淨淨!
我的一切,在日本人眼裡,就是攤在太陽底下的白紙!
是你們!
是你們這兩個隻知道撈錢、混日子的廢物!
是你們把分站經營成了篩子!
是你們手底下的那些蠹蟲,把兄弟們的命,當成了他們升官發財、討好日本人的籌碼!!」
「我背叛?我敢說,哪怕我已經被策反,但現在我依舊無愧於黨國!我沒有出賣過黨國任何情報!
我是前段時間回鄉探親,半路上被日諜秘密挾持,關進地窖,日夜拷打,被逼著簽了自白書,拍了照片!
但他們到底是怎麼這麼清楚我的行動路線?我一向這麼謹慎!
為什麼?嗯?回答我!」
「如果我還有機會,我一定要去南京!去總部!我要告你們!告你們瀆職!告你們貪腐!
告你們就是你們不作為,這才讓把杭州分站變成了日本人的後花園!!」
「住口!!」馮宇風被他這番咆哮震得麵色慘白,猛地大喝一聲,想要打斷他。
「我住你媽的口!」李默此刻狀若瘋魔,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狠狠啐在馮宇風腳前的地麵上,他梗著脖子,額頭上青筋暴起,繼續怒吼:「曹德旺!馮宇風!你們要殺要剮,隨便!就算你們拿我一家老小威脅,老子也無所謂了!
反正落在你們這群廢物手裡,早晚也是個死!
老子爛命一條,但死之前,也要把你們這身骯臟的皮扒下來!還有蘇隊長!」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蘇浩:「如果你真像傳聞中那樣,是個辦實事、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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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總部,就把我李默今天說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報上去!
我李默可以死!但他們兩個,也必須為他們的無能付出代價!
他們愧對黨國!
愧對這身軍裝!更愧對分站裡那些還願意相信他們,為他們賣命的弟兄!!」
「住口!!!你給我住口!!!」
馮宇風再也控製不住,他猛地衝上前,掄起拳頭,狠狠一拳砸在李默的臉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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