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誠的破譯速度不算慢,但這畢竟不是常規密電。他先得把照片上那些幾乎肉眼難辨的刻痕一點點拓出來,再按規律進行初步歸類,確認它們到底屬於哪一類編碼方式,之後才能結合繳獲來的幾套密碼本進行交叉比對。
這工作量,本身就大得驚人。
更何況照片上的信息又是經過特殊偽裝的,哪怕有現成密碼本作為參照,想要在短時間內順利破開,也絕不是什麼容易事。 讀好書上,ttk.tw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辦公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翻動密碼本的細碎響動。
黃嵩站了一會兒,看蘇浩沒別的吩咐,便主動搬了把椅子守在門邊,既是看門,也是盯人。
這是規矩。
這種級別的案子,破譯人員從接觸密件的那一刻起,活動就必須受到控製,直到事情徹底了結為止。
不是不信任,而是規矩如此。軍情處這種地方,知道得越多,越不能隨意亂跑。
又過了一陣,趙衛國索性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陪著一起等。
蘇浩則始終沒怎麼坐穩,時而站到窗邊,時而回到桌旁,偶爾看一眼表,偶爾盯著照片原件和張有誠手下那幾張寫滿符號的紙頁發呆。
夜越來越深。
到後半夜的時候,連黃嵩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隨後立刻用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張有誠卻始終不敢鬆懈。
他桌上已經攤開了好幾本密碼本,旁邊的草稿紙也寫了厚厚一遝。時不時就能看到他摘下眼鏡揉一揉酸澀的眼睛,然後又立刻戴回去,繼續伏案對照。
他越破譯,臉色就越不太對。
隻是眼下內容還沒完全串起來,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所以也就強壓著沒出聲。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次日。
東方還沒完全發白,窗外天色隻是從濃黑變成了一種壓著灰意的墨藍色。
蘇浩和趙衛國一夜都沒怎麼合眼,到後來實在熬不住,隻能輪流眯一會兒。一個坐在椅子上打盹,另一個便強撐著守著,等換過來時,再稍稍歇上一段時間。
終於隨著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桌邊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椅子挪動的輕響。
緊接著,就見張有誠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原本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蘇浩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立刻坐直身體,看向那邊。
另一頭,趙衛國也是一驚,睡意一下就沒了。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張有誠身上。
隻見這位年輕的破譯員此刻臉色白得厲害,如今這天氣已經不算熱了,可他額頭上卻仍舊滲出了一層細密冷汗,連捏著紙頁的手都在不自覺地發抖。
趙衛國本就一夜沒睡,脾氣也繃得緊,見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沉聲喝問:
「到底怎麼了?」
張有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半晌才顫巍巍地開口:
「那個……組長,還有蘇隊長……這個……這個還是你們自己看吧……」
他說著,把手裡剛整理出來的那份破譯稿往前遞了遞。
見狀,趙衛國心裡那股不祥預感驟然衝到了頂點。
他幾步走上前,一把將那份文件搶了過來,低頭便看。
起初,他隻是匆匆掃了一眼標題和前幾行。
可緊接著,他的瞳孔就猛然收縮,整張臉上的血色瞬間全無!
他捏著紙頁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眼神死死盯在那些字上。
不過短短十幾秒,他額角竟也冒出了汗。
就見趙衛國整個人有些癱軟地坐回了椅子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蘇浩眼神格外複雜隨後,他將那份文件遞了過去,聲音都顯得發乾:
「小蘇……你自己看看吧。」
蘇浩沒說話,隻是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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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看到趙衛國那副反應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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