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滴、答!
一開始,他還沒意識到問題。可慢慢地,他發現不對了。
屋裡有兩隻鍾!
兩隻鐘的走時並不一致,滴答聲自然也就錯開。
有時像一前一後,有時又像幾乎同時,偶爾還會拉出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節拍差。人的耳朵會本能去找一個穩定節律,可偏偏總找不準。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於是注意力便會一次次被勾過去,像有隻手,不停在腦子邊上敲。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
趙力軍最開始還強迫自己不去聽,可越是想忽略,耳朵反倒越敏感。
尤其當人被單獨關在一個太安靜的空間裡時,這種細碎而錯落的聲音,會比想像中更折磨人。
因為它不會一下子壓垮你,它隻會一點一點折磨你!
磨你的耐性,磨你的判斷,磨你本就因刑訊而疲憊不堪的神經。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很慢!
或者說,在這個房間裡,你根本很難準確判斷時間。
趙力軍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
一刻鐘?
還是半個時辰?
還是其實根本沒過去多少?
刺眼的燈光、偏斜的椅子、混亂的滴答聲,還有受刑後的疲憊與疼痛,全攪在了一起,讓他原本還算清醒的思維,開始一點一點變得粘滯、煩躁、分散。
門外!
黃嵩站在走廊邊,時不時往那扇門看一眼。
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毛,因為從門縫裡隱約漏出來的,隻有那一點過分明亮的燈光。至於裡麵,安靜得過頭。
蘇浩則靠在不遠處的牆邊,慢悠悠點了根煙。就見他的神色十分平靜,像是在等什麼早就篤定的結果。
黃嵩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
「頭兒……這到底是什麼法子?」
蘇浩吐出一口煙,淡淡道:
「人受過刑以後,意誌看著硬,其實神經最脆。肉體痛苦是一陣一陣的,人熬過去了,反倒會形成對抗。
可如果不給他新的明確刺激,隻把他扔在一個輕微失衡、難以判斷、又持續消耗注意力的環境裡,他腦子自己就會垮掉直至崩潰!」
黃嵩聽得一怔,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蘇浩繼續道:
「說到底,審人不一定非得靠打。有時候最磨人的,不是疼,而是沒法適應!
光線、節奏、姿勢、時間感,隻要都差一點點,卻又都不至於讓人當場崩潰,那這點差一點,就會慢慢變成最大的折磨!
比如你有沒有體驗過,那種讓你覺得十分煩躁的畫麵或者聲音。
比如....一首歌,你首你很熟悉的童謠,有人在你旁邊反覆的唱,但這人容易忘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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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唱到高潮的時候,總會停止,然後重頭開始唱!
如此往復,時間久了,你是不是很想揍這個人?
還有如果有個人身上某個地方長得不協調,那你會不會覺得奇怪?
以及有些聲音,讓你聽感很不適應?
就好比那種金屬摩擦聲,有時候會讓人很煩躁,甚至想吐!
而如果把這些種種情況疊加在一起....那麼你覺得換成你,你會怎麼樣?」
隨著聽完蘇浩的描述,黃嵩隻覺得後背發涼。
他終於明白,蘇浩之前為什麼讓自己按那種古怪要求布置這間屋子了。
敢情這壓根就不是辦公室,這是間不用刑具的地獄!
而與此同時,屋裡的趙力軍,終於也開始察覺,自己先前的輕視似乎有些太早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開始忍不住去盯那兩隻鍾。想分辯!想校準!
想知道到底哪隻快,哪隻慢,想知道現在究竟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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