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軍情處大部分辦公室的燈都已經熄了,隻剩下值夜的幾個處室還透著光。刑訊科在地下一層,白日裡本就陰涼,到夜裡更顯得森冷,還有一股怎麼都散不淨的淡淡血腥氣。
靠裡的一間小休息室裡,李虎和趙龍正圍著一張舊木桌坐著。
桌上擺著半盤花生米、一碟滷豆乾,還有一隻小錫壺,壺裡裝的是燒刀子,酒勁沖,喝下去像一團火往喉嚨裡滾。
兩人這一整天幾乎沒怎麼歇,眼下總算輪到別的同事快來接班了,這才偷偷躲進來喝兩口,算是給自己鬆鬆筋骨。
趙龍把酒盅往桌上一磕,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
「娘的,總算快熬到換班了!」
李虎也跟著長出一口氣,揉著發酸的肩膀。
「再不換,我這兩條胳膊都要廢了。前頭那個姓趙的參謀,看著文縐縐的,骨頭倒還算硬,還好被蘇長官接走了。」
趙龍斜了他一眼,哼笑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那也得看是誰審!若是平常,讓咱們慢慢磨,還能拖上幾天。可蘇長官一來,就沒這種好日子了。」
一提起蘇長官三個字,李虎的臉皮都下意識抽了一下。
「別提了!自從蘇長官在南京總部坐鎮,咱們刑訊科就沒過過什麼消停日子。不是抓日諜,就是查內鬼。人一送來,甭管身份高低,轉頭就得扔咱們這兒來收拾。」
趙龍灌了口酒,忍不住低聲抱怨:
「上回他去杭州分站,我還以為能清閒幾天。結果好嘛,剛回來沒幾日,又接連抓了這麼多人。
那架勢,跟生怕咱們閒出毛病似的。」
李虎樂了一下,笑裡卻全是苦意。
「你這話可別叫外頭人聽見。讓旁人聽了,還當咱們刑訊科多大威風。實際上呢?別人辦案抓人立功,咱們在後頭累得像牛一樣。」
趙龍抬手捏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道:
「最邪門的是,蘇長官這人辦案還真邪乎,這也太快了,關鍵還這麼年輕,有時候不服老不行啊!」
李虎點頭贊同。
「這倒是!而且他不像旁人那樣,凡事隻盯著重刑。他有時候不動刀不動鞭,照樣能把人逼得開口。」
趙龍搖頭感嘆:
「兵不血刃,每次都能讓人自己就給招了……蘇長官這腦子,不服不行。」
李虎嘆了口氣,把酒盅裡最後一點酒抿了。
「行了,喝完這口,等會兒換班的人一到,咱倆就能滾回去睡了。」
趙龍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這倒是正經事!」
可就在這時,休息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虎和趙龍幾乎同時一愣。
下一秒,兩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忙不迭起身,把酒壺往桌角一推,又順手把椅子擺正,擺出一副正經模樣。
門被推開。
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門口,後麵還跟著黃嵩以及兩名行動科隊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蘇浩。見狀李虎和趙龍一個激靈,幾乎同時立正。
「蘇長官!」
蘇浩微微頷首,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先在那半盤花生米和酒壺上停了停,隨即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似的,反倒笑了笑。
「還沒下班呢?」
這話說得溫和,李虎和趙龍心裡卻齊齊一苦。
沒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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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快下班了。
可您這一來,今晚能不能走都兩說。
兩人心裡腹誹歸腹誹,臉上卻都堆起了笑。
李虎最先反應過來,忙道:
「蘇長官說笑了,為黨國效力,哪有什麼上下班的說法。弟兄們在刑訊科,乾的不就是這個差事麼?」
趙龍也趕忙跟上,笑得比哭還誠懇。
「是啊,能替處裡分憂,那是我們的本分。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蘇浩聽了,哈哈笑了兩聲,像是挺滿意,抬手一左一右拍了拍兩人肩膀,手勁不輕不重,卻拍得兩人後背都微微一緊。
「好!那就勞煩兩位老哥,再幫我帶個路。今晚我還得突擊審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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