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抬眼看了看半空中被吊著的錢秘書,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李虎、趙龍這兩兄弟,吃的就是刑訊這碗飯。手重手輕,哪裡能傷人,哪裡能讓人疼得受不了又不至於立刻斷氣,他們心裡門兒清。
就算沒往死裡整,可這半個時辰下來,也不是開玩笑的。你見過幾個正經文職人員,能扛住他們這麼一輪,還撐到現在才暈過去的?」
此話一出,黃嵩先是怔了一下,緊接著心頭便猛地一震。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對啊!
他剛才隻顧著擔心錢秘書挨不住,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錢秘書這種身份,說白了就是個典型的機關文員。成天和卷宗、謄抄、檔案打交道,平日裡頂多算心眼多、城府深,可骨頭架子和生理耐受,怎麼也不該強到這個地步。
李虎趙龍剛才可是真照著蘇浩的意思上手的,雖不至於下死手,但絕對沒留多少情。
換成一般人,早就崩了!
結果這傢夥竟生生扛了半個時辰,硬是撐到現在才昏過去。
黃嵩眼神一變,心裡瞬間反應過來。
「頭兒,您的意思是……」
蘇浩放下茶盞,神色平靜。
「這不是一般人第一次挨刑的反應。這錢秘書,怕是以前就有過類似經驗。」
黃嵩喉結一滾,徹底明白了。
這話就差沒明說....錢秘書以前,多半曾經受過真正的刑訊。
而在這個年頭,能讓一個文職秘書受這種訓練,隻有一種可能:要麼是他早年就落在敵手裡,被折騰過。
日諜從來不是光靠利誘。很多時候,威逼、刑訊、精神摧毀、再輔以金錢、女人、前程,層層疊疊地往下壓,直到把人的脊梁骨徹底敲彎為止。
一想到這兒,黃嵩背後都隱隱有些發涼。
難怪!難怪這傢夥挨了這麼久,還能死咬著不鬆口。
這是有經驗啊!
黃嵩忍不住又看了錢秘書一眼,眼底已多了幾分不同意味的審視。
而此刻,李虎和趙龍那邊並未停手。
不過他們這次明顯顧忌怕真出事,這一輪明顯收斂了許多,不再像前頭那樣猛抽猛打,而是換了更磨人的法子。
嘩啦一聲。
一桶冷水兜頭潑下。
原本垂著腦袋的錢秘書猛地一哆嗦,喉間發出一陣窒息般的抽氣聲,人悠悠轉醒。冷水混著傷處,像無數細針一塊紮進去,疼得他幾乎本能地抽搐起來。
「嗚……嗚……」
他嘴裡的破布早不知什麼時候掉了,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已經快聽不清人聲了。
趙龍看了李虎一眼,低聲道:
「收著點?」
李虎咬了咬牙道,「收著點也得繼續!」
他心裡其實已經快罵娘了。
他們原本是想停下來的。現在倒好,真要是再拖拖拉拉,說不準下一刻蘇浩連他們一塊罵廢物。
想到這裡,李虎隻能硬著頭皮重新上手。
這一次,竹板不再猛抽,而是改成了緩而沉的連擊,專往背肋和腿彎這些地方落。趙龍那邊鞭子也輕了些,更多的是拿鞭梢去掃傷處周邊,疼得鑽心,卻不容易立刻把人打昏。
時間一點點過去,又是一刻鐘。
審訊室裡的空氣越發悶熱,炭火、血腥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胸口都發堵。
錢秘書這一次倒是沒再昏過去,可腦袋也是耷拉著,嘴唇破裂發白,身上每一處肌肉都像在無意識地抽搐,偶爾發出一兩聲嘶啞呻吟,聽著都像是從肺裡硬擠出來的。
李虎終於扛不住了。
他怕再這麼打下去,真就隻剩等著收屍了。
他把竹板往旁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汗,再一次走到蘇浩麵前,嗓音都帶著點說不出的無奈和發虛。
「蘇長官……您看這……」
他話還是沒敢說滿,隻能抬眼朝錢秘書那邊示意了一下。
意思已經不言自明,人都快不行了。
可蘇浩這次卻直接站起了身。
他先是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接著搖了搖頭,神色間甚至還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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