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懸在“媽媽(付婉秋)”上麵,半天沒按下去。
劉明睿從書房出來,看到她這副樣子,走過來:“想爸媽了?”
陸靈菲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
“我……”她咬了咬唇,“我想去看看他們。疫情這麼嚴重,他們忙,肯定顧不上囤物資。我……我送點過去。”
劉明睿看著她,目光溫柔:“好,我陪你。”
“不用,”陸靈菲站起來,“我自己開車去。你忙你的。”
她得自己去。
她得親自麵對,親自把那些記憶碎片裡的溫情,變成真實的觸感。
劉正國和付婉秋依舊住在老地方。
陸靈菲開著那輛冰藍色保時捷,車裡能塞的基本都已經塞滿,口罩、消毒液、藥品,還有各種肉類海鮮和蔬菜。
門衛大爺認識她的車,直接放行。
付婉秋開門的時候,穿著家居服,臉上帶著驚訝:“菲菲?你怎麼來了?”
陸靈菲站在門口,扛著一堆東西,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記憶碎片裡,付婉秋會給她做糖醋裡脊,會拉著她的手說“怎麼又瘦了”,還會給她熬十全大補湯。
雖然那個湯的藥味是真的重。
“媽……”她脫口而出,“我給您和爸送點東西。疫情嚴重,你們要注意防護。”
付婉秋伸手把陸靈菲拉進門,接過她扛上樓的東西,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自己身體還沒好利索,跑什麼跑。快進來,外麵冷。”
客廳裡,劉正國正戴著老花鏡看文件,看到她進來,放下眼鏡,露出笑:“菲菲來了?過來嘗嘗爸的新茶。”
陸靈菲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客廳。
太像了。
跟記憶碎片裡一模一樣。
甚至連茶幾的位置都一樣。
“吃飯沒?”付婉秋在廚房喊。
“沒……”
“等著,媽給你做糖醋裡脊。”
陸靈菲鼻子一酸。
記憶碎片裡,付婉秋就是給她做的糖醋裡脊。
她說“菲菲最喜歡吃這個”。
上輩子,自從她媽過世,就再也沒有人待她這麼好過了。
半小時後,飯桌上。
糖醋裡脊,白切雞,白灼蝦,炒青菜,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
付婉秋給她夾菜,劉正國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陸靈菲吃著吃著,內心越發的觸動。
這輩子,她居然被人這麼疼了六年!
“菲菲,”付婉秋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目光溫柔又心疼,“你是不是……還是記不得?”
陸靈菲知道,付婉秋說的是她“失憶”的事。
劉明睿肯定跟家裡說了,說她身體出問題,記憶有些混亂。
“媽,”她輕聲說,“我已經開始記起來了。”
付婉秋愣住了。
下一秒,她一把抱住了陸靈菲。
“好孩子,記起來就好,記起來就好……”
她的懷抱很暖,帶著廚房裡的油煙味和糖醋裡脊的甜香。
陸靈菲慢慢抬手,回抱住了她。
“媽……”
她喊了一聲,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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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劉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陸靈菲坐在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她看著後視鏡裡的自己,眼睛還紅著,但心裡卻感到格外幸福。
她拿出手機,給25歲的陸靈菲留言:
我今天叫付婉秋‘媽’了。她給我做了糖醋裡脊,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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