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A班的教室裡鋪開一片暖黃。
黛蘇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假裝在看課本,看到那兩人沒來,心裡鬆了口氣。
她知道他們為什麼沒來。他們大概想不到,經過昨晚的事,她還會來學校。
畢竟在他們眼裡,她出了這種事應該躲起來哭才對,怎麼還敢出現在人前?他們估計現在在找她呢。
黛蘇彎了彎嘴角,繼續低頭看書。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但這份安靜裡,藏著無數道若有若無的目光。
那些目光從四麵八方飄過來,落在她身上,黏在她臉上,像是無數隻無形的觸手,貪婪地、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她。
她今天沒戴口罩,早上出門的時候,傅知宴問她要不要戴,她搖了搖頭。
既然已經這樣了,再藏著也沒意思,於是她就這麼來了。
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她聽到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手裡的筆掉了,有人撞到了桌角,有人愣愣地看著她,忘記了自己正要說什麼。
黛蘇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假裝什麼都沒注意到。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A班的人雖說有見識,但也沒見過像黛蘇這樣的。像是老天爺偏心捏出來的人,把所有好看的地方都給了她一個人。
有女生偷偷拿出手機,對著她的方向拍了一張,然後放大放大再放大,盯著屏幕上那張臉看了很久。
“這皮膚……是真的嗎?”
“沒化妝吧?看著像素顏。”
“素顏長這樣?”
“……”
沒人回答,因為回答不出來。
嫉妒嗎?當然嫉妒。
可更多的是無力,麵對這種級別的漂亮,連嫉妒都顯得多餘。
黛蘇一直低著頭,假裝在看書,但那些目光太密集了,像是實質一樣壓在她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輕輕抿了抿嘴唇。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又有幾個人看愣了。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黛蘇站起來,準備去洗手間。
剛走到門口,一個女生叫住了她。
“黛蘇同學。”
黛蘇回過頭,看到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女生走過來,把那東西遞給她。
“這個,是你的吧?”
黛蘇低頭一看,女生手心待著一枚胸針。
小巧的,精緻的,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是她的,是祁以漓送她的那枚。
黛蘇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祁以漓從口袋裡掏出這枚胸針,別在她的校服上。
後來,他送她的每一件衣服上,都別著一枚這樣的胸針,校服上有,衣櫃裡那些漂亮裙子上也有。
黛蘇接過胸針,握在手心裡。
“你在哪撿到的?”
女生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邊,樓梯口旁邊。”
黛蘇點了點頭,“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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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黛蘇的臉色,識趣地走開了。
黛蘇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小小的胸針。
昨晚她跑出去的時候,應該是太急了,胸針掉了,她自己都沒發現。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
祁以漓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盯著手機屏幕,一夜沒睡。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頭髮亂糟糟的,襯衫皺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軟體上。
昨晚,屏幕上的小紅點一直停在學校,一動不動。
他以為是她藏在學校,根據定位去找,沒找到人,隻找到這枚掉在地上的胸針。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空了。
祁以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一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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