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頓時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李中憬看著幾人,心中升起一股警覺。
這幾個人,平日裡雖然神神秘秘的,但也算是有分寸。
今日怎麼突然跑來興師問罪?
而且還對這爆炸案如此上心?
“老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李中憬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您幾位大老遠跑來,總不至於是為了聽我吹牛的吧?
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李二見他不再糾纏認罪的事,心中的石頭反而懸得更高了。
他沉吟片刻,決定不再兜圈子。
“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確實是為了你的安全。”
李二目光灼灼,緊盯著李中憬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城外那爆炸現場留下的痕跡,還有那股刺鼻的氣味與你這後山之前搞出來的動靜,簡直如出一轍。”
此言一出,李中憬心頭猛地一跳。
“這……老李您真是觀察入微啊。”
李中憬乾笑兩聲,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難道是有內鬼?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一旁的程咬金。
老程雖然大大咧咧,但此刻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那眼神裡透著的關切不似作偽。
應該不是這幾個老傢夥出賣的。
“其實吧,這事兒純屬巧合。”
李中憬眼珠一轉,決定裝傻充愣到底。
他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外麵的天色。
“那天後山動靜大,純粹是因為遭了雷劈。
那天雷滾滾的,哢嚓一聲劈下來,就把地給炸了個大坑,那味道是焦糊味,跟火藥味那是兩碼事。”
“雷劈?”
一直沒說話的尉遲敬德忍不住插了嘴。
這個黑臉漢子顯然是個直腸子,根本藏不住話。
“小郎中,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
俺們老秦早就看過了,那坑壁光滑,
且有硫磺殘留,絕非天雷所緻。”
李中憬嘴角一抽。
這黑臉大漢,看著憨厚,怎麼補刀這麼準?
李二見狀,也不再多費口舌。
事實勝於雄辯。
“是不是雷劈,去看看便知。”
李二站起身,雖是一身便服,
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帶我們去後山瞧瞧。”
李中憬無法,隻能硬著頭皮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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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院子,沿著田埂往後山走去。
路過那片土豆田時,正好看到程處默、
尉遲寶林和秦懷道三個小子,正撅著屁股在地裡忙活。
這三個平日裡在長安城橫著走的紈絝子弟,
如今卻是滿身泥土,幹得熱火朝天。
李二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未停留。
在他看來,讓這些將門虎子受點磨礪,也是好事。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後山的樹林深處。
原本茂密的林間,突兀地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那個深達數米的大坑赫然在目,
周圍的樹木呈現出放射狀的倒伏,斷口處焦黑一片。
即便過了好幾天,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股獨特的、
刺鼻的化學氣味。
李二快步走到坑邊,蹲下身子。
他抓起一把泥土,湊到鼻端用力聞了聞。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與昨日他在城外爆炸現場聞到的味道,分毫不差!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這就是最為純粹的人禍!
是人為製造出來的恐怖破壞!
李二緩緩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長孫無忌也是一臉駭然。
他雖然早就聽說了,但親眼見到這大坑,
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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