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他急切地喊出聲來，神情變得焦慮無比，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慌。
“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賣給朝廷不僅賺不到幾個錢，還會養虎為患啊！”
秦漢緊走幾步，擋在了朱越麵前，他心裡急如火焚。
他腦海中全是朱元璋那張多疑、猜忌、刻薄寡恩的麵孔。
“萬一朝廷解決了糧食問題，到時候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咱們漢中啊！您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秦漢的話雖然直白粗俗，卻是這個時代最樸素、最真實的生存邏輯。
朱越卻笑了起來，那是一種自信到近乎狂傲的笑。
他側過頭，雖然黑綢遮眼，但那股洞察一切的氣勢，卻讓秦漢感到了一股恐怖的壓迫感。
“秦漢，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朱越不緊不慢地繞過秦漢的身體，聲音平穩如鍾，聽不出喜怒。
“本王這樣做，並非為了那幾兩散碎銀子，更不是為了討好遠在京城的老爺子。”
朱越停下腳步，仰頭看著蔚藍如洗的天空。
他的聲音在這曠野中顯得格外遼遠，帶著一種洞察世事後的通透。
“本王要的，是這全天下的民心。”
朱越緩緩轉過頭，那遮擋眼眸的黑綢在風中狂舞，平添了幾分邪魅。
他的笑容裡，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自信與霸道。
“我要讓那些吃了本王糧食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念著我朱越的好，把本王當成他們的活菩薩、救世主。”
朱越再次壓低了聲音，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了秦漢的天靈蓋上。
“甚至，我要讓那滿朝文武，在吃著漢中府運去的白米飯時，也得在心裡掂量掂量，這份恩情，他們還不還得起！”
秦漢聽得目瞪口呆，渾身猛地打了個冷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腦門。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這才明白，自己和這位年輕殿下的格局，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他還在考慮著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殿下已經開始謀劃如何兵不血刃地瓦解整個皇權的根基。
“對了，應天府那邊，最近可有什麼特殊的消息傳過來？”
朱越話題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冷峻。
他雖然身在漢中，但心卻時刻係在千裡之外的京城。
那裡有他最敬重的長兄，也有他最忌憚的父皇。
“京城那邊……倒還算太平，除了聽說涼國公藍玉又被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沒見什麼大事發生。”
秦漢撓了撓頭，臉上的狂熱漸漸退去，神情有些茫然。
他老老實實地回稟道，眼神清澈得有些憨厚。
朱越微微皺眉，心中浮現出一絲濃重的疑惑。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按照他與趙妗麥共同確認過的歷史記憶，太子朱標，本應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底從陝西巡視歸來後，便一病不起，最終溘然長逝。
可現在已經是六月初了，應天府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得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田野的寧靜。
劉山騎著一匹神駿的大宛良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從遠處沖向田埂。
他還沒等馬停穩，便已經一個漂亮的翻身，從馬背上躍下。
他的臉上滿是難以抑製的狂喜，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黝黑的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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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劉山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甲胄上滿是塵土，顯然是經過了長途的奔襲。
“人都抓回來了！一個都沒跑掉！”
劉山興奮地揮動了一下拳頭，聲音洪亮如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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