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王爺，讓猛哥帖木兒撤吧，再等下去，怕是要出變故。”
一身黑衣僧袍的姚廣孝站在他身後，聲音沙啞地建議道。
朱棣卻搖了搖頭，固執地拒絕了。
“再等等，現在撤，太刻意了，會引起父皇的懷疑。”
他養寇自重多年，與兀良哈和女真部都有著不可告人的交易。
這種“默契”，是他向朝廷索要軍費和兵權的籌碼。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猶豫不決的這一刻，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消息傳來了。
“殿下！不好了！大寧府出兵了！”
心腹大將張玉氣喘籲籲地衝上城樓，臉色慘白如紙。
“寧王朱權的朵顏三衛，五萬騎兵，正朝著大同北麵集結！”
“什麼？！”
朱棣和姚廣孝同時臉色大變。
朱棣猛地抓住城牆的垛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老十七……他才就藩一年多，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擅自出兵配合老十三？！”
他本想日後將這位手握重兵的弟弟拉攏到自己麾下，卻沒想到，朱越早已捷足先登！
姚廣孝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惋惡。
“阿彌陀佛，猛哥帖木兒怕是在劫難逃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刺骨。
“可惜了一條好狗。”
朱棣大驚失色，他看著姚廣孝，嘴唇哆嗦著。
姚廣孝卻冷然道：
“王爺，猛哥帖木兒絕不能活著回到遼東。否則，殿下私通外敵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隨後，姚廣孝又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已經帶著番子抵達了大同。陛下對殿下的懷疑，可見一斑。”
朱棣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
他閉上眼，掙紮了許久，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
次日，兀良哈七萬多人馬傾巢而出。
他們按照計劃，準備在大同府外搶掠一番後，便立刻撤回大漠。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驚恐地發現，漢中趕來的朝廷軍主力，以及代王朱桂的人馬，已經如潮水般湧出了大同城。
哈剌兀和猛哥帖木兒見狀大驚，知道中了圈套。
“撤！全軍撤退！”
哈剌兀當機立斷，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可就在此時，探馬接二連三地帶來絕望的消息。
“報！大明騎兵已距我軍大營不足十裡！”
“報！北方三十裡外，發現大明寧王朵顏三衛的旗號！”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死灰。
猛哥帖木兒徹底亂了方寸。
他不像哈剌兀，可以退回茫茫大漠。
他的老家在遼東，回去的必經之路是大寧衛。
如今，那裡已是寧王朱權的地盤，他已是插翅難飛！
哈剌兀顧不得多想，他嘶吼著，率先帶著自己的部眾，不顧一切地沖向北方，試圖從包圍圈中撕開一個缺口。
激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大同府外的草原，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三天後，大捷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明。
耿青與寧王朱權的朵顏三衛聯手，將兀良哈八萬大軍圍剿殆盡。
哈剌兀帶著數千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大漠深處。
在清掃戰場時，耿青與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同時發現了一具穿著女真首領服飾的屍體。
那人死不瞑目，胸口被一箭貫穿。
經俘虜辨認，此人正是女真部首領，猛哥帖木兒。
“沒想到，還釣到了一條大魚。”
蔣瓛看著屍體，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可比那個逃跑的哈剌兀有價值多了。”
耿青卻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屍體，隨即望向漠北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終究，還是讓主帥哈剌兀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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