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雲堡。”黃浩手指南移，點在硃砂標記上，“閻鎮方，距此四十裡，位於位於桐柏山南道的虎頭嶺側。堡主姓閻，名鎮方，原為申州司馬，黃王……入長安時棄官回鄉，聚族自保。去歲秦宗權部過境，他獻糧千石、少女三十，得保平安。此後便暗中與秦宗權部將往來，專劫南下流民、潰兵，抽三成‘過路錢’。”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堡依山而建，石牆高兩丈，箭樓四座，易守難攻。堡中護院三百，皆是裝備齊整的鄉勇；莊丁五百，為佃戶中青壯，戰時徵召；另有從秦宗權潰兵中招募的悍匪百人，心狠手辣。存糧不下二千石。”
孟寬皺眉：“少將軍，這堡主雖然改千刀萬剮……但工事堅固。得折多少弟兄？”
“誰說要強攻？”黃浩擡眼。
眾人一怔。
“咱們現在不是流寇，是軍隊。”黃浩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個圈，“軍隊打仗，講究以正合，以奇勝。”
他看向眾人：“石虎、孟寬。”
“在！”
“你二人領中軍三千、前軍兩千，共計五千精銳，500輔兵及工匠營。隨我南下攻打玄雲堡。輕裝簡從，隻帶三日乾糧、必備器械。”
“得令！”
“蓋洪叔。”
蓋洪挺直腰背，左肩傷口被牽動，他眉頭微皺隨即舒展：“少將軍吩咐。”
“烈武營新附，需時間整編磨合。著人教授綁腿、鐵角戰術、手勢。洪叔率本部及後軍護衛輜重、傷員及所有非戰人員。向南移動，離我們最遠不超三十裡紮營等候，廣布斥候，若遇敵情，可相機行事。”
蓋洪抱拳：“必保大營無虞！”
“孫正。”
“末將在！”
“你率疾風騎前出二十裡遊弋，遮蔽戰場，截殺玄雲堡信使，務必讓堡內成為聾子瞎子！”
“明白！”
“王栓。”
疤臉都將咧嘴：“少將軍，俺還是老本行？”
“斥候營，全數撒出去。不僅要盯死玄雲堡，更要監控各方向五十裡內一切動靜。我要知道每一股煙的來處。”
“放心！蒼蠅飛過都分清公母！”
一條條命令如網張開。
黃浩最後看向杜懷信：“杜先生，你與林道長跟隨大營，統籌後勤醫護。此戰若成，運回糧食，需你調度分配。”
杜懷信躬身：“必竭盡全力。”
蓋洪："玄雲堡當真存糧兩千石？"
王栓："有，隻多不少。"
蓋洪腮幫子一緊："夠肥。"
黃浩敲案麵：" 必須打，打出樣子。"
半個時辰後，一個麵黃肌瘦、穿著破爛莊丁服的年輕人被押進帳。他腿上中過箭，走路一瘸一拐，眼裡滿是恐懼。
黃浩沒讓他跪，指了張木墩：“坐。”
年輕人哆嗦著不敢動。
“張家莊的？”黃浩問。
“是……是。”年輕人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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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幾口人？”
“爹、娘、一個妹妹……去年妹妹被堡裡管事挑去‘伺候’，再沒回來。”年輕人眼圈紅了，“爹去討說法，打斷了腿……上月傷口灌膿，沒了。”
帳內寂靜。
黃浩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半塊餅遞過去。年輕人愣住，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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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黃浩隻說一個字。
年輕人顫抖著接過，狼吞虎咽，噎得直捶胸口。石虎遞過水囊，他灌了幾口，眼淚混著餅渣往下掉。
“想報仇麼？”黃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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