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工匠營燈火徹夜不熄。
秦師傅帶著人刻字。每個師傅麵前擺著一盞油燈，一把刻刀，一堆木條。字寫在薄紙上，反貼到木條上，一刀一刀往下刻。刻完一個，放到旁邊的木盤裡，分類放好——常用字一堆，生僻字一堆。
馮木匠帶著徒弟做排版用的槽版。楠木刨平，中間挖出凹槽，槽底抹平，四邊包上銅角，防止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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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煩的是夾條和頂木。活字排進槽版，字與字之間有空隙，得用薄木條塞緊；一行排完，行與行之間也得加夾條；遇到整行空白，得用長短不一的頂木頂住，不然字會跑。
張佶親自盯著排版。一張試題擺在旁邊，兩個學徒從木盤裡撿字，他一個一個對，對完一個遞進去，排進槽版裡。排滿一行，塞一根夾條；排滿一版，用木楔從兩邊頂緊。
第一版排出來時，已經是初五的夜裡。
張佶讓人刷了一張樣張，湊到燈下看。字跡清晰，行距勻稱，沒有一個字歪。
他擡起頭，沖站在旁邊的黃浩點了點頭。
黃浩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初六夜裡，最後一道題排完。
初七一早，工匠營開始印刷。兩台刷墨的案子同時開動，一張一張試題從槽版上揭下來，摞在旁邊。墨香混著木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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