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虛扶一下,重新落座,目光溫和地打量著裴東來,“咱家也是奉上命而來,等一等,無妨。倒是裴公子,今日詩會之上,再展才華,想必是累了。”
他連詩會的事都知道!
裴東來心中震動,麵上卻絲毫不露,隻是謙道:“雕蟲小技,不敢當公公謬讚。不知公公此來,是……”
王德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明黃色錦緞包裹的捲軸,雙手捧起,神色也變得莊重了些:“裴東來接旨。”
裴東來連忙撩袍跪倒:“草民裴東來,恭聆聖諭。”
心中卻是波瀾驟起。
不過是兩首詩而已,直接下旨?
這規格超出了他的預料。
王德展開捲軸,聲音平穩清晰地念道:“敕:河東裴氏子東來,幼承庭訓,少有才名。近聞《將進酒》、《出塞》二作,氣韻沉雄,寄託深遠,朕心甚慰。值此國家用人之際,才俊當顯。特賜爾明晨卯時,入兩儀殿覲見。欽此。”
旨意極其簡短,沒有過多褒獎,也沒有說明具體緣由,隻是召見。
但正是這份簡短,反而讓裴東來心跳加速。
皇帝直接點名要見他這個毫無功名、出身旁支的白身,而且是在舉行常朝的兩儀殿,時間定在明日一早的卯時,這其中的意味,太不尋常了。
“裴公子,接旨吧。”
王德合上捲軸,遞了過來。
裴東來雙手高舉過頭,恭敬接過那明黃色的捲軸,觸手微沉,帶著皇家特有的威嚴感:“草民裴東來,叩謝天恩。”
他依禮叩首。
王德等他行禮完畢,才又換上那副平和的微笑:“裴公子請起。陛下近來忙於政務,對公子詩才卻是留意了。明日覲見,公子不必過於緊張,陛下聖心仁厚,隻是好奇問問詩文,或許還有些家常話。公子隻需如實、從容應對便是。”
這話看似寬慰,實則是提點。
裴東來再次躬身:“多謝公公提點。”
王德點點頭,似乎對裴東來的沉穩反應頗為滿意:“時辰不早,咱家也該回宮復命了。裴公子早些安歇,養足精神,以備明日陛見。”
說罷,便起身告辭。
裴東來親自送到大門外,看著王德帶著兩個隨從的小宦官,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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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房,裴東來看著手中那捲明黃的絹帛,久久無言。
老管家裴忠和秋穗都候在門外,又激動又惶恐。
“郎君,陛下召見!這是天大的榮耀啊!”
裴忠老淚縱橫,“老爺和夫人在天有靈,定是欣慰無比!”
秋穗也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東來卻感到肩上的壓力陡然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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