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環佩叮噹，引來滿堂喝彩。
崔明和韋康看得津津有味。
裴東來也欣賞著這盛唐長安獨有的開放與活力。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談笑。
幾個人簇擁著上來，為首者錦衣華服，正是淮陽王世子李峻。
他身旁一人，麵帶矜持笑容，不是裴炎是誰？
李峻目光掃過二樓，立刻看到了欄杆邊的裴東來三人。
他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徑直走了過來。
“喲，真巧。”
李峻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桌聽清，“這不是弘文館的裴正字嗎？不在館中研讀聖賢書，編纂策論，倒有閑情來此觀賞胡舞？”
裴炎跟在李峻身後半步，看著裴東來，眼神複雜，嫉妒中帶著一絲快意，彷彿在說：看，攀上了高枝又如何？在真正的貴人眼裡，依舊不值一提。
崔明和韋康臉色一沉，就要起身。
裴東來用眼神製止了他們，自己從容站起，拱手道：“見過世子，見過族兄。今日休沐，與友人小聚。世子不也在此嗎？”
李峻嗬嗬一笑，自顧自在旁邊空桌坐下，隨從立刻招呼酒保上酒。
“本世子自然與爾等不同。不過裴正字，本世子聽說，你近日在館中，不務詩文本業，專好翻閱些河渠錢糧的瑣碎文書，還寫了篇什麼‘論水利’的策論？”
他刻意將瑣碎二字咬得很重。
裴炎適時地接話，語氣帶著唇槍舌劍：“東來族弟，為兄也聽說了。你初入館閣，正該多向淩直學那樣的飽學之士請教詩文，奠定文名根基。這些實務，自有相關衙署官員操心。你如此越俎代庖，恐惹非議，也容易出錯啊。”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貶低他所做之事瑣碎，不務正業，一個好心勸誡他不要越界，容易出錯，夾槍帶棒，意圖在公開場合打擊他的威信，甚至影響他策論可能帶來的評價。
酒樓二樓的客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目光投來，竊竊私語。
崔明氣得臉都紅了，韋康也握緊了拳頭。
裴東來卻麵色如常，甚至笑了笑。
他看向李峻，語氣平和：“世子所言，‘詩文本業’，下官不敢或忘。然陛下命下官於弘文館‘讀書觀政’，並親詢賑災之策。下官愚鈍，以為‘觀政’二字，便包含體察民情、了解國用。河渠灌溉，關乎關中百萬生民口糧；錢糧調度，繫於朝廷運轉命脈。此非瑣碎，實乃根本。下官所為，不過是遵陛下旨意，盡本職之分，拾遺補闕，以供聖覽而已。若有不妥之處，陛下自有聖裁。”
他這番話，句句擡出皇帝旨意和本職，將個人行為上升到遵旨辦事、盡職盡責的高度，同時點明所做之事關乎民食國用，一下子拔高了格局，反而顯得李峻的貶低有些輕浮狹隘。
李峻臉色微沉。
他沒想到裴東來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對方敢直接拿皇帝來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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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東來又轉向裴炎，語氣依舊平和：“至於族兄提醒‘不要越界’、‘容易出錯’，東來多謝關心。然為臣子者，為陛下分憂，為生民請命，隻要出於公心，據實而言，何懼越界？若因怕出錯而緘默不言，才是愧對聖恩，辜負所學。族兄以為然否？”
裴炎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裴東來這話，簡直是在指責他因循守舊，怕事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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