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巷陌裡的笑語。”
他頓了頓：“臣不是怕寒，是怕忘了人間。”
李恪久久不語。
劉德威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角落裡的崔明，悄悄咽了口唾沫。
李恪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有釋然，也有自嘲。
“本王想了一夜，沒想明白。”
他道，“你三句話，把本王想不通的說透了。”
他端起茶盞，以茶代酒，向裴東來舉了舉：“裴正字，受教。”
裴東來連忙舉盞回敬：“殿下言重。臣不過一介微末小官，酒後胡言，當不得殿下如此。”
“酒後胡言？”
李恪挑眉，“那本王問你，中秋宮宴，陛下若命你當場賦詩，你是胡言，還是不胡言？”
裴東來啞然。
李恪笑意更深，卻沒有再追問。他將茶盞放下，起身：“今日叨擾了。裴正字那方端硯，本王不便討看，隻在遠處望了一眼，刻得好。‘人間可待’，比什麼‘金聲玉振’都強。”
他行至堂口，忽然停步，回頭：“對了，臨來之前，在東市遇著個人，托本王帶句話。”
裴東來一怔：“何人？”
李恪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倚月樓綠綺姑娘。”
崔明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韋康死死掐著自己大腿。
李恪似笑非笑：“她說，那日太液池畔，裴正字的話，她回去想了許久。‘傳話的人’，她覺著這差事不錯。若裴正字往後還有話要傳，她願以琴相和。”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了幾分：“綠綺雖是樂籍，卻是本王見過最有風骨的女子。她的琴，配你的詞，不辱沒。”
裴東來垂眸，拱手：“臣，多謝殿下傳話。”
李恪點點頭，帶著劉德威步出院門。
行至巷口，劉德威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殿下今日來，當真隻為討教詩詞？”
李恪望著遠處宮闕的輪廓，淡淡一笑：“順便看看，能讓父皇賜‘人間可待’四字的人，究竟長著怎樣一副心腸。”
他頓了頓：“看完了。確實可待。”
劉德威沉默片刻，又問：“殿下以為，此人日後……”
“日後？”
李恪打斷他，語氣平靜，“日後是日後的事。今日本王隻論詩詞，不談其他。”
他邁步向前，衣袂在風中微揚。
劉德威緊隨其後，不再多言。
裴府堂中，崔明癱在椅上，麵色如土。
“東來……吳王殿下親自登門……還替綠綺姑娘傳話……”
韋康也魂不守舍：“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是不是不該站著？我應該一直跪著……”
裴東來坐在案前，沒有理會他二人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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