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西行七日，終於望見鬆州城廓。
裴東來騎在馬上，遠遠望去，隻見那座邊城孤零零地蹲在蒼茫的荒野上，城牆斑駁，旌旗獵獵。
城外是一片開闊的荒原，再往西，便是連綿不絕的雪山，吐蕃人的地盤。
“到了。”
程咬金策馬過來，指著那座城，“那就是鬆州。老子貞觀九年來過一回，那時候還沒這麼破。”
裴東來點點頭，沒有說話。
七日的行軍，讓他這個從未出過遠門的穿越者吃盡了苦頭。
大腿內側磨破了皮，騎馬騎得腰酸背痛，夜裡睡在帳篷裡，凍得直打哆嗦。
可他沒有抱怨。
因為身邊的將士們，比他更苦。
李靖策馬過來，沉聲道：“進城。”
鬆州都督早已率眾在城門口迎接。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姓張，名士貴，生得虎背熊腰，滿臉風霜。
他見李靖下馬，單膝跪倒：“末將張士貴，參見李大總管！”
李靖扶起他：“張都督辛苦。吐蕃人那邊，什麼情況？”
張士貴臉色凝重：“回大總管，吐蕃十萬大軍，已陳兵邊境。前鋒兩萬，駐紮在距離鬆州八十裡外的白草甸。贊普鬆贊幹布，親率中軍在後，據說那論欽陵也來了。”
程咬金一聽論欽陵三個字，眼睛就瞪圓了：“那孫子也來了？好！老子正想會會他！”
張士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靖察覺到什麼，問：“怎麼？還有別的事？”
張士貴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裴東來身上：“這位……可是裴諫議？”
裴東來拱手：“正是下官。”
張士貴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裴諫議，這是三日前，吐蕃人射進城來的。指名道姓，要交給你。”
裴東來接過信，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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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隻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漢字：“裴東來，本使在雪山腳下等你。有膽，就來。”
落款是論欽陵。
程咬金湊過來一看，頓時暴跳如雷：“這狗東西！還敢叫闆！老子這就帶兵去剁了他！”
李靖擡手製止他，看向裴東來：“裴諫議，你怎麼想？”
裴東來沉默片刻，把信折好，收入懷中。
“他想激我去。”
他道，“我不去，他就說我怕了。我去了，正中他下懷。”
他擡起頭，迎著李靖的目光：“李將軍，下官不懂打仗。但下官知道，打仗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李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說得好。”
他轉身，大步向城中走去：“進城，議事。”
帥府正堂，眾將齊聚。
李靖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幅羊皮地圖。
圖上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以及吐蕃人的兵力部署。
“吐蕃十萬大軍，號稱二十萬。”
李靖指著地圖，“贊普鬆贊幹布中軍五萬，駐紮在此。白草甸以西五十裡。左軍兩萬，由論欽陵率領，在此，白草甸。右軍三萬，由吐蕃大將祿東贊率領，在此，雪山腳下。”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眾將：“諸位有何看法？”
程咬金第一個開口：“管他什麼左中右！老子帶兵直撲白草甸，先把論欽陵那孫子剁了再說！”
張士貴搖頭：“程將軍不可輕敵。論欽陵此人狡詐多端，他駐兵白草甸，卻把中軍放在五十裡外，分明是以自己為餌，引誘我軍出擊。一旦我軍圍他，贊普中軍便可從側翼包抄。”
程咬金瞪眼：“那就連贊普一塊兒打！”
李靖擡手製止他，看向裴東來：
“裴諫議，你怎麼看？”
裴東來看著地圖，沉默良久。
他忽然指著地圖上一處：
“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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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貴湊過來看：“這裡？這是烏海。寸草不生，連鳥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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