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那些戰死的人，把名字留下來。”
裴東來眼眶一熱，抓著他韁繩的手，緩緩鬆開。
蘇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策馬向前。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裴諫議，你那首《陽關三疊》，某聽人唱過。”
他笑了笑：“若能活著回去，某請你喝酒。”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一百騎，向雪山方向疾馳而去。
裴東來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身後，一個老兵低聲道：“裴諫議，咱們……咱們怎麼辦？”
裴東來回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韁繩：“等。”
一個時辰後，雪山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火光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際。
裴東來心頭一震。
成了！
下一刻，各處哨樓號角聲大作。
一隊隊吐蕃騎兵從哨樓中衝出，向雪山方向疾馳而去。
裴東來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那柄橫刀。
這是出征前程咬金硬塞給他的，說拿著防身。
他從沒用過。
可此刻，他緊緊握著它，策馬向前：“兄弟們，輪到咱們了！”
兩百騎如離弦之箭，沖向第一座哨樓。
留守的吐蕃兵不過十餘人，瞬間被衝散。
裴東來衝進哨樓，隻見滿地狼藉。
一個吐蕃兵舉刀衝過來，他本能地舉刀格擋。
“當！”
兩刀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吐蕃兵獰笑著，又是一刀劈來。
裴東來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砍中，一支羽箭從身後射來，正中那吐蕃兵的咽喉。
裴東來回頭，是方才那個老兵，手裡還握著弓。
“裴諫議！”
老兵大喝，“走！”
裴東來不及多想，翻身上馬，向下一個哨樓衝去。
一座，兩座，三座……
當最後一縷日光消失在天邊時，他們已經拔掉了七座哨樓。
裴東來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肩膀上挨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可他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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