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見深刻。老夫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也未必想得這般透徹。”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陛下需要聽到這樣的聲音。而不是隻聽到我們這些武夫說,‘打贏了,痛快’。”
裴東來沉默良久,擡起頭,迎著李靖的目光,點了點頭:“好。”
五日後,大軍凱旋。
路上,一封急報先行送往長安,鬆州大捷,斬敵八千,俘虜兩萬三千,吐蕃主帥祿東贊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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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到急報時,正在兩儀殿批閱奏章。
他看了三遍,放下,又拿起來看第四遍。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得意。
“王德。”
“奴婢在。”
“傳旨,命李靖、程咬金、裴東來,回京之後,即刻入宮見朕。”
王德應了一聲,正要退下,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王德停步。
李世民看著手中那封急報,緩緩道:“再傳一道旨意,把論欽陵和祿東贊,一併押回來。朕要親自見見,這兩個敢跟我大唐叫闆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順便讓他們看看,朕的裴諫議,是怎麼從鬆州活著回來的。”
王德心頭一震,深深俯首:“奴婢遵旨。”
半月後,長安城。
朱雀門外,百姓夾道歡迎。
裴東來騎在馬上,望著那座熟悉的城門,望著城門口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心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三個月前,他從這裡出發。
那時他以為,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可現在,他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場大勝。
城門口,一個月白色的身影靜靜站在那裡。
顏清芷。
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的裙子,依舊站在那個位置,依舊望著他。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笑了。
裴東來也笑了。
他勒住馬,遠遠望著她,從懷中取出那柄紫檀摺扇,輕輕展開,搖了兩下。
扇麵上,“滾滾長江東逝水”那行字,已經洗凈了血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顏清芷看見了。
她忽然擡起手,也輕輕搖了搖。
手裡握著那柄小小的素白摺扇,正是他送的那柄。
兩人隔著人群,隔著歡呼,隔著三個月漫長的等待,相視而笑。
程咬金策馬過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小子,別看了。先進宮復命。回來再看,跑不了。”
裴東來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收起摺扇,策馬向前。
身後,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一直望著他,直到消失在人海裡。
兩儀殿。
李世民端坐禦案後,麵前擺著那封戰報。
李靖、程咬金、裴東來三人跪拜行禮。
“平身。”
三人起身。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裴東來身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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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東來。”
“臣在。”
“你黑了,瘦了。”
裴東來垂眸:“臣惶恐。”
李世民忽然笑了:“惶恐什麼?黑了瘦了,說明你去了該去的地方,做了該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裴東來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鬆州的事,朕都知道了。”
“烏海夜襲,城頭斥敵,風雪守糧……”
他一字一句,如數家珍:“蘇定方是你救的。糧草是你守的。論欽陵是被你說吐血的。祿東贊是被你料中的。”
他看著裴東來,目光裡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心疼:“裴東來,你讓朕刮目相看。”
裴東來跪倒:“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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