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嬤嬤是他親娘，他不想把親娘供出來。
但賈琥的眼神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像兩塊冰。
“回伯爺……我娘在榮國府伺候了一輩子，手裡……手裡也攢了不少。具體多少小的不清楚，但至少……至少有十萬兩。“
“十萬兩。“賈琥重複了一遍。
賴嬤嬤一個老嬤嬤，攢了十萬兩。
賈家的奴才，一個比一個有錢。
主子倒窮得叮噹響。
這叫什麼事？
“第三個問題。“賈琥的聲音沉了下來，“賈珍跟外麵的人有哪些勾當？尤其是跟王子騰那邊的來往，你知道多少？“
賴二的臉色變了。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危險多了。
賈珍跟王子騰的關係，牽扯到的不是家務事，而是朝堂上的事。
說出來，搞不好要掉腦袋。
但不說，眼前這碗紅燒肉就沒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命也沒了。
賴二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伯爺，珍大爺跟王子騰那邊確實有來往。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件，珍大爺每年都會從寧國府的賬上撥一筆銀子，通過小的送到王子騰的京營裡。名義上是犒軍銀，實際上是買平安。王子騰收了銀子，就不會在朝堂上為難寧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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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
賴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第二件，珍大爺幫王子騰辦過一件事。大約三年前，王子騰讓珍大爺找人從京營的軍械庫裡偷運了一批兵器出去。那批兵器……小的不知道最後去了哪裡，但聽珍大爺喝醉了說過一嘴，好像是運到了北邊。“
賈琥的瞳孔微微收縮。
軍械走私。
又是軍械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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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跟程始的案子對上了。
王子騰從京營偷運兵器，通過賈珍轉手，最後運到了北邊。
北邊是什麼地方？
韃靼人的地盤。
也就是說，王子騰在給韃靼人送兵器。
這是通敵。
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賈琥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節奏很慢。
“賴二，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賴二點了點頭。
“有。小的當年經手過那筆銀子和那批兵器的賬目。賬本……賬本藏在小的宅子裡的一個暗格裡。“
“暗格在哪？“
“在小的臥房的床底下，有一塊活動的地磚，掀開就是。“
賈琥立刻叫來賈三。
“去賴二的宅子，臥房床底下，有一塊活動地磚，下麵有個暗格。把裡麵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賈三領命去了。
賈琥把那碗紅燒肉推到賴二麵前。
“吃吧。“
賴二撲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相極其難看，跟餓了三天的野狗似的。
賈琥看著他，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王子騰通敵的證據，如果拿到手，那就是一顆重磅炸彈。
這顆炸彈什麼時候扔出去，怎麼扔，扔給誰，都需要仔細考量。
扔早了，打草驚蛇。
扔晚了，夜長夢多。
扔錯了方向，炸到自己。
得找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賈琥閉上眼睛，在腦子裡盤算了一番。
軍械走私案的線索越來越清晰了。
王子騰是主謀，賈珍是幫兇，賴二是經手人。
兵器從京營流出，通過某條秘密渠道運到了北邊。
而程始，很可能是被人栽贓的替罪羊。
如果能把這條線徹底查清楚，不光能洗清程始的冤屈，還能把王子騰拉下馬。
一石二鳥。
不，一石三鳥。
因為王子騰倒了，王夫人在賈家的靠山就沒了。
到時候收拾王夫人，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賈琥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好戲，才剛剛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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