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精明的亮不同，賈敬的眼睛裡是一種洞察一切的亮。
像是什麼都看透了，什麼都不在乎了。
但又什麼都知道。
“賈敬？“賈琥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不是在城外的玄真觀修道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賈敬收起摺扇，看著賈琥。
“修道修了這麼多年，也該下山看看了。尤其是聽說家裡來了個了不起的後輩，把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這個當爹的，總得來見吧。“
賈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專程來找我的？“
“算是吧。“賈敬笑了笑，“冠軍伯，咱們找個地方坐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路邊說話，不太方便。“
賈琥想了想。
賈敬這個人，在原著裡是個謎。
他明明是進士出身，文武雙全，卻偏偏跑去修道。
把偌大的寧國府扔給賈珍，自己躲在道觀裡不聞不問。
這不合常理。
一個能考中進士的人，不可能是真的看破紅塵。
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而現在，他主動來找賈琥。
說明他有話要說。
而且是很重要的話。
“行。“賈琥點了點頭，“前麵有個茶棚，去那兒坐。“
兩人來到路邊的一個簡陋茶棚。
棚子是用幾根木頭和茅草搭的，裡麵隻有兩張破桌子和幾條長凳。
茶也是最粗的大碗茶，一文錢一碗。
賈琥和賈敬麵對麵坐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賈三和那兩個“車夫“分別守在茶棚的兩頭，互相警惕地對視著。
賈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這茶也太難喝了。“
“湊合吧。“賈琥也喝了一口，“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賈敬放下茶碗，看著賈琥。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賈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修道嗎？“
“不知道。“
“因為我怕死。“
賈琥愣了一下。
賈敬繼續說：“三十年前，我考中了進士，在翰林院做了幾年編修。那時候太上皇還在位，朝堂上的爭鬥比現在還要激烈。廢太子跟其他皇子爭儲位，四王八公分成了好幾派，互相傾軋。我當時年輕氣盛，站錯了隊。“
“站了誰的隊？“
賈敬沉默了片刻。
“廢太子。“
賈琥的眼神一凝。
“我跟廢太子是同窗。“賈敬的聲音很低，“他被立為太子的時候，我是他的伴讀。後來他被廢了，我也受了牽連，被罷了官。太上皇念在賈家的麵子上，沒有殺我，但讓我自省。我就去了玄真觀，名義上修道，實際上是被軟禁了。“
賈琥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賈敬不是自願去修道的。
他是被逼的。
因為他跟廢太子的關係，太上皇不放心他，把他趕出了朝堂，關在道觀裡。
而賈珍之所以能當上族長，不是因為他有能力，而是因為賈敬被廢了，沒有別的選擇。
“那你現在為什麼出來了？“賈琥問。
賈敬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因為太上皇老了。他的手伸不了那麼長了。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我聽說，有人在用廢太子的名義搞事。蒼鷹衛的殘部重新活躍了，還有人在暗中聯絡廢太子的舊部。這些事，跟我有關係。“
賈琥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關係？“
賈敬深吸了一口氣。
“蒼鷹衛的前身，是我一手組建的。“
賈琥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他看著賈敬，目光如刀。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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