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禦案的暗格裡。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但他沒有叫人換，而是就著涼茶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
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登基十二年了。
十二年來，他一直活在太上皇的陰影下。
朝堂上一半的官員是太上皇的人，京營的兵權被王子騰把持，四王八公表麵恭順實則各懷鬼胎。
他這個皇帝，當得窩囊。
但他忍了。
忍了十二年。
因為他知道，時機不到，動手就是找死。
現在，時機快到了。
賈琥的出現，給了他一把刀。
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這把刀能殺人，能破局，能幫他把那些盤踞在朝堂上的蛀蟲一個一個地挖出來。
但刀太鋒利了，也容易傷到自己。
武雲帝放下茶杯，閉上眼睛。
“賈琥，朕希望你是忠臣。“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如果你不是……“
他沒有想下去。
因為他不願意想。
養心殿裡，燭火搖曳。
皇帝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像一尊孤獨的雕像。
而賈琥這邊，出了皇宮之後，心情很好。
皇帝給了他密旨，給了他調兵權，還給了他全權處置的權力。
這意味著他可以放開手腳幹了。
不用再束手束腳，不用再瞻前顧後。
他騎著赤焰，哼著小曲兒往寧國府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到前麵的街上圍了一群人。
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賈琥本來不想管，但赤焰忽然停了下來，耳朵豎了起來。
赤焰這匹馬通人性，它停下來就說明前麵有情況。
賈琥皺了皺眉，催馬走了過去。
人群中央，兩個男人正在推搡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頭髮有些散亂，臉上帶著淚痕。
她懷裡抱著一個包袱，死死地護著，不讓那兩個男人搶走。
“把東西交出來！你男人欠了我們掌櫃的錢，人死了債不能死！“
“我男人的債我已經還了大半了，你們不能再逼我了！“
“還了大半？利息呢？利滾利你知不知道？現在連本帶利一共八百兩，你要是還不上，就拿你這身子來抵！“
那個說話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拽女子的衣領。
女子尖叫一聲，拚命往後躲。
周圍的人雖然看不過去，但沒人敢上前。
那兩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腰裡別著刀子，滿臉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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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琥騎著赤焰走到近前。
赤焰的體型比普通馬大了一圈，通體赤紅，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那兩個男人被馬的氣勢嚇了一跳，擡頭一看。
騎馬的人穿著麒麟服，腰挎長刀，麵容冷峻。
整個神京城，穿麒麟服騎紅馬的隻有一個人。
兩個男人的腿當場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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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爺？“
賈琥沒有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誰讓你們在街上鬧事的？“
兩個男人撲通跪下。
“伯爺恕罪！小的們是替掌櫃的來收債的，不是鬧事……“
“收債？“賈琥冷笑了一聲，“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欺負一個女人，你們管這叫收債？“
他看了一眼那個女子。
女子二十齣頭，麵容清秀但憔悴，眼眶紅紅的，顯然哭了很久。
“你叫什麼名字？欠了誰的錢？“
女子擡起頭，看到賈琥，愣了一下。
然後她跪了下來。
“民女姓蘇，名叫蘇錦。我男人半年前病死了，留下了一筆債。是跟城南聚寶齋借的，本金二百兩，現在利滾利變成了八百兩。民女實在還不上……“
聚寶齋。
賈琥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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