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氣氛詭異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朱允炆保持著那個躬身行禮的姿勢，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原本自信滿滿的笑容，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變得僵硬，最後凝固在嘴角，像是一張滑稽的麵具。
一息。
兩息。
三息。
龍椅之上，那位大明的主宰者始終沒有開口。
隻有偶爾傳來的茶蓋磕碰茶杯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每響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鎚敲在眾人的心頭。
站在朱允炆身後的齊泰，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偷偷擡起眼皮，覷了一眼上方那道威嚴的身影，心中暗叫不好。
皇上的反應不對勁。
按理說，太孫殿下提出的這三策，雖然算不上驚天動地，但也都是老成持重之言，符合儒家治國的正統思想。
怎麼皇上聽了之後，非但沒有龍顏大悅，反而……反而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看傻子的意味？
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
齊泰心一橫，決定打破這就尷尬的沉默。
他是東宮的屬官，早就把寶壓在了朱允炆身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上！”
齊泰上前一步，聲音洪亮，打破了死寂。
“太孫殿下此三策，實乃謀國之言啊！”
“加征農稅以充國庫，裁撤冗兵以節開支，敬天法祖以聚民心。此乃王道之治，若能施行，必能解戶部之燃眉之急！”
說完，他還不忘回頭，眼神淩厲地掃過身後的幾位大臣。
那是翰林學士劉三吾、禮部尚書呂本、以及都察院的張啟。
這幾位都是東宮的講師，也是朱允炆的支持者。
齊泰的眼神很明確：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出來背書？等著殿下涼了嗎？
劉三吾等人也是人精，雖然覺得皇上的態度有些微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呂本率先出列，他是太子妃呂氏的父親，也就是朱允炆的外公，自然責無旁貸。
“老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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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本躬身說道，語氣誠懇。
“殿下仁厚，心繫蒼生。此三策雖有陣痛，卻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老臣以為，可行！”
緊接著，張啟和劉三吾也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臣等附議！”
“殿下聰慧過人，此策甚妙，還請皇上明鑒！”
一時間，大殿內響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彷彿隻要聲音夠大，就能把這三條平庸的計策變成絕世妙計。
朱允炆聽著身後的支持聲，原本慌亂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是啊，這麼多老臣都說好，皇爺爺總該給幾分麵子吧？
然而。
“嗬嗬。”
一聲冷笑，突兀地從龍椅上傳來。
那笑聲極冷，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吹來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聲音。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手裡依舊把玩著那把紫砂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這群自以為是的君臣，眼中的失望之色濃鬱得化不開。
“謀國之言？王道之治？”
朱元璋重複著這幾個詞，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們是真傻，還是裝傻？”
“就這三條破爛玩意兒，也敢拿到奉天殿上來現眼？也敢說是救國良策？”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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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猛地擡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皇爺爺……”
“閉嘴！”
朱元璋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辯解。
他走下台階，一步步逼近朱允炆，身上的氣勢如同山嶽般壓了下來。
“既然你們覺得自己很有道理，那咱就給你們好好掰扯掰扯。”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朱允炆的鼻子。
“第一策，加征農業稅？”
“你也知道各地有災？你也知道百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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