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金陵城的天，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彷彿蒙上了一層血色的陰霾。
錦衣衛的綉春刀，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詔獄的大門日夜敞開，吞噬著一個又一個身穿官服的身影，就像是一頭永遠吃不飽的巨獸。
慘叫聲、求饒聲、鞭撻聲，成了這半個月來京城的主旋律。
朱元璋就像他那天在朱立家說的那樣，借著彈劾燕王這件事，大肆株連。
先是從那二十多封奏摺的禦史查起，順藤摸瓜，查到了他們背後的指使者，雖然沒敢動呂氏，但呂氏在外朝的幾個爪牙被連根拔起。
緊接著，他又把矛頭對準了那些平時跟燕王有過書信往來、或者在公開場合誇讚過燕王的官員。
“私通藩王，意圖不軌！”
這個罪名就像是一把尚方寶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就連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涼國公藍玉，此刻也縮在府裡不敢出門。
“還好……還好咱們早早地跟那位爺服了軟……”
藍玉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對身邊的常升說道。
“皇上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這是要給太孫鋪路，還是要殺雞儆猴？”
“不管是哪樣，咱們現在都得夾著尾巴做人。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常升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朱立，正坐在自己新買的宅子裡，聽著老爹講述這半個月來的朝堂動向。
這宅子的位置就在皇城根下，離皇宮很近，爺倆也方便見麵。
而且朱立也是想老爺子下了班方便回家，縮短通勤時間，不用長途奔波。
“皇上已經殺了十餘波人了。”
朱元璋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情神秘。
“六部裡清理了一批，都察院也換了一茬。”
“現在朝堂上清靜多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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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聽著老爹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有想過皇上狠，但沒想到有這麼狠。
“老爹，皇上這樣做……估計有很多人私底下罵他暴君啊。”
朱立忍不住感嘆道。
朱元璋聞言，放下茶杯，擡頭看著房梁，眼神有些迷離。
“罵就罵吧。”
“隻要大明江山穩固，隻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皇上是不會在乎的。”
“這就是帝王。”
“這就是孤家寡人。”
朱立聽著這番話，心中大受震撼。
這十個字，道盡了那位朱皇帝一生的複雜與無奈。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想要坐穩那把椅子，想要守住這份基業，有時候不得不化身為魔。
“老爹，這段時間您工作液辛苦了。”
朱立輕聲說道，語氣真誠：“所謂伴君如伴虎，爹您天天陪在皇上身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朱元璋轉過頭，看著兒子眼中的理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滿朝文武，那麼多兒孫，隻有眼前這個流落民間的兒子，真正心疼他！
“不辛苦。”
朱元璋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試圖將氣氛活躍一些：“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商隊的事兒，怎麼樣了？”
朱立精神一振，連忙彙報道。
“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我在泉州那邊聯繫了幾個大海商，船隊正在組建。”
“隻要商稅試點一開，政策一落地，我們立馬就能出海！”
“好！”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就放手去幹！需要什麼支持，儘管跟爹說。”
“爹這段時間可能會常住你這兒，宮裡……太悶了。”
“行啊！求之不得！”
朱立欣然同意。
老爹住在這兒，他正好可以藉機多了解一下朝局，也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安心地籌備自己的出海大計。
土豆、紅薯、玉米……那些能夠改變大明國運的神物，他一定要親手把它們帶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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