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天字型大小雅間。
連續數日，這裡成了朱立和朱棣的“秘密據點”。
窗外的金陵城依舊繁華喧囂，但雅間內卻充滿了另一種狂熱的氣氛。
桌上擺滿了殘羹冷炙和空酒罈子，濃鬱的酒香混合著激昂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
朱立滿臉通紅，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揮舞著筷子，像是在指點江山。
“燕兄！你聽我說！”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對未來無限憧憬的光芒。
“這天下雖大，但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市場！”
“大明現在是強，但這隻是在陸地上強。咱們要把目光放長遠點，看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朱棣端著酒碗，看似聽得認真，實則心中波瀾起伏。
他眯著眼睛，透過氤氳的酒氣，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幾日的相處，讓他越發覺得朱立深不可測。
“大海？”
朱棣放下酒碗，眉頭微皺，配合著問道。
“海上有倭寇，有風浪，除了幾條爛魚，還能有什麼？”
“非也！非也！”
朱立搖了搖頭，筷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海的那邊，有黃金遍地的島嶼，有咱們大明從未見過的香料、寶石，更有能讓百姓吃飽飯的神奇作物！”
“咱們要把大明的絲綢、瓷器賣過去，把他們的真金白銀賺回來！”
“這就是我說的‘商行天下，開海緻富’！”
朱棣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新鮮辭彙，心中雖然半懂不懂，但大受震撼。
此人的見識，早已超出了一個普通商人的範疇。
甚至比朝堂上那些隻知道之乎者也的腐儒，還要高明百倍！
“開海……”
朱棣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不僅是經商之道，更是富國強兵之策啊！
如果真如朱立所言，海外有如此巨利，那他何愁沒有軍費？
何愁不能養出一支橫掃天下的鐵騎？
朱立見朱棣似乎有些意動，更加興奮了。
他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燕兄，隻要你肯幫我，咱們不僅要做大明的首富，還要做這海上的霸主！”
“到時候，咱們的商船走到哪裡，大明的旗幟就插到哪裡！”
“這難道不比你在邊關苦守一隅，還要痛快百倍嗎？”
朱棣看著朱立那張年輕而狂熱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在想，如果此人能為自己所用，那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以前他以為姚廣孝那個妖僧已經是天下奇才了，沒想到這市井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臥龍鳳雛”。
甚至，此人的格局，比姚廣孝還要大！
姚廣孝謀的是權術，而此人謀的是天下！
“朱兄弟果然是……胸懷大誌。”
朱棣舉起酒碗，掩飾住眼底的精光。
“某家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聽得出這其中的厲害。”
“隻是這事兒太大，某家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朱立也不急，哈哈一笑，再次跟朱棣碰了一杯。
“不急！好事多磨嘛！”
“來！喝酒！這杯酒敬咱們未來的海上霸主！”
兩人各懷心思，卻又無比默契地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
幾日後。
朱立的新宅，日上三竿。
朱立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
宿醉的感覺真不好受，像是有人拿著鎚子在腦袋裡敲一樣。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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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略帶責備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朱元璋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看著兒子那副難受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你說你，這才多大年紀，就天天喝得爛醉如泥。”
“那個什麼燕四，真有那麼重要？值得你這麼糟踐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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