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公堂,前去調兵遣將,安排行程。
他知道,郡守此行,絕非僅僅是勘察現場那麼簡單,更是一種姿態,一種對各方勢力的強力震。
徐毅接著看向章倫,命令道:「章倫,你即刻起草呈報州城以及京城的緊急公文。
將富源縣之事,原原本本,據實寫明,不得有任何隱瞞或修飾。
加蓋郡守大印後,安排八百裡加急,以最快速度分別送出。」
「下官,領命!」章倫也立刻躬身領命,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隨著徐毅命令下達,整座原本還帶著清晨慵懶氣息的郡府,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徹底沸騰,高速運轉起來。
離開那滿地狼藉的公堂,徐毅回到位於郡府深處的私人書房。
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仿佛將方才那滔天的怒火與震驚一同鎖在了這方靜謐的空間裡。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閉上眼,深呼吸,強行壓下仍在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作為一名封疆大吏,他深知,純粹的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尤其是在麵對如此棘手的潑天大案時。
冷靜下來後,他開始在腦海中飛速地檢索、排查。
一位位名聲在外、登記在冊或是行蹤隱秘的洗髓換血境強者的名字、相貌、
性情、可能的動機,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中不斷浮現、又被他逐一分析、排除。
誰與鍾彥父子有私怨?誰可能與泰安鍾氏有宿仇?誰又可能是受僱於人?
思緒紛亂間,一張年輕的麵孔在徐毅腦海中閃過,正是孫皓。
與清遠縣令戚雄那帶著幾分荒謬感的猜測不同,徐毅對孫皓的了解要深入得多。
他清晰的知道孫皓那誇張到極致的武道天賦,並且上一次會麵時,其已然觸摸到筋動骨鳴圓滿之境。
踏入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洗髓換血之境,對常人而言或許是遙不可及的傳說,但對這個少年來說,卻極可能已是現實。
而恰巧的是,孫皓與鍾彥父子之間,正有著莫大的仇怨。
動機、實力、時間——,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隱隱指向那個年輕到過分的身影。
想到此處,徐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沒有了之前的狂暴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瞭然與極度無奈的複雜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朝門外喝道:「來人!」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一直候在門外、神色謹慎的心腹手下應聲而入,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郡君有何吩咐?」
徐毅沉聲道:「去城北軍營,讓軍司馬林鉦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速來書房見我。」
「屬下遵命!」心腹手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廊道盡頭。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徐毅的手指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音。
他在等待,也在思考著接下來的對話該如何進行。
不多時,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身戎裝未卸、風塵僕僕的林鉦出現在書房門口,臉上還帶著一絲操練後的汗意與疑惑。
進入書房,他躬身行禮道:「末將林鉦,拜見郡君!不知郡君急召,所為何事?」
徐毅沒有作答,而是先對著心腹手下道:「守在院口,不準任何人靠近!」
心腹手下隨即領命告退,將書房門帶上。
此刻,書房內隻剩下這對準翁婿二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徐毅這才沉聲道:「剛剛收到富源縣緊急傳來的公文,縣令鍾彥及其子鍾濟,昨夜斃於縣衙內宅,身首異處。」
說罷,他不再言語,隻是死死地盯住林鉦,不放過其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既是告知,更是最直接的試探。
林鉦心頭猛地一緊,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徐毅口中聽到這確切的消息,仍是不免心神一震。
徐毅在這個時候單獨急召他前來,開門見山提及此事,其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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