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其他時候,這房間分配都是沒什麼異議的,但這一路下來,綠漪和見雲或許不知,但孟橋卻是看得分明——
主上自從那天鑽進馬車之後,就沒想著再出來,踏雪生生成了孟橋的坐騎屁股後頭一匹跟班,每天都甩著尾巴打著響鼻,百無聊賴的很。
是以洛聞心關著房門不肯出來,孟橋也沒有主動提出,那就自己跟見雲住一間的話。
季晟站在天字號房門前,身形高大,頭發向後攏起,眉目濃黑,輪廓深刻,兼之腰間兩把黑漆漆的彎刀,分明沒什麼表情,就是無來由一股凶煞。
他手抬起又放下,臉色不太好看,就把這股煞氣又加重了幾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敲了一下房門,十分克製的,“開一下門。”
裡頭一點動靜也沒有。
季晟就那麼站在那裡,隔一會兒敲一下,隔一會兒敲一下,力道越來越大。
送過熱水的小二聽到聲音,「蹬蹬蹬」從樓下上來,沒敢拐過樓梯口的彎,隻站得遠遠的看著,便被季晟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沒一會兒,又跑下去了。
等了片刻,掌櫃的上來了,仍然沒敢跟他說話,隻點頭哈腰的站在一旁,小聲跟孟橋道,“這個……砸壞了門,得賠銀子的,一扇五十兩。”
孟橋不耐煩的掏出錢袋扔給他,掌櫃手忙腳亂的接了,沒敢打開數,連滾帶爬的下樓。
客棧的房門是用黃花梨木做的,必然是經不起季晟一拳,孟橋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季晟臉色,暗自思索需不需要再給掌櫃的補幾錠銀子。
好在季晟並沒有打算敲上一整晚。
不過半刻鐘過去,裡頭的人仍然沒有開門的意思,他便停了手。
他盯著眼前那扇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連孟橋都以為他是真的想一拳把門給錘開的時候,季晟轉過身,麵無表情的徑直下了樓。
“我睡隔壁。”他聲音低低的,壓著煩躁。
——
綠漪這一路上都坐在後麵那輛馬車上。
洛聞心吃飯喝藥的瑣事幾乎全被季晟包了,再加之她有些水土不服,頭暈了數日。
於是連前頭馬車上發生了什麼都一概不知,還道他們這一路卻出奇的順利,就連山賊路匪都沒遇到一個。
明明獻州通往秣州的這條路,向來算不上太平的。
她原本在大堂向掌櫃的打聽這秣州哪家醫館最大、最有名,又問了哪裡賣吃食,哪裡賣小玩意兒,準備等看完病,就帶洛聞心去逛逛。
可掌櫃的臉色突然一變,一陣風似的上了樓,沒一會兒又下來了,臉色比方才更差。
他下來沒多久,季晟也下樓了,後麵跟著孟橋。
他生的高大,渾身的武人氣勢,本就惹人注目,隻是不知何時,臉上竟然多了一副麵具,將他的麵容遮去大半,顯得愈發陰鷙。
兩人從綠漪身邊經過,半句話也沒說,綠漪張了張嘴,想問一句什麼,可又想起,季晟的事情,原本就不是自己能夠過問的。
隻是這一路蒙他們關照,才順利到了秣州地界,於情於理要道謝,於是便叫住了孟橋。
孟橋腳步停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卻隻道,“綠漪姑娘留步。”
匆匆走了。
綠漪隻好又停了下來。
等跟掌櫃問完話,又打包了幾份清淡些的小食,綠漪上了樓,先敲響了洛聞心的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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