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蓮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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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很可怕的東西。
它能讓冬天的雪融化成水，也能把水蒸發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對於蓮來說，過去的那段流浪記憶，就像是那些積雪，正在一點點地被融化，一點點得消失。
距離那個暴雪的夜晚，已經過去了半年。
現在是五月。
溫暖不再是蓮渴求的奢侈品。在這裡的半年，蓮已經慢慢熟悉了這裡的環境。
此刻，蓮正站在落地鏡前，手裡拿著一本書，背挺得筆直。
這是管家鬆島要求的晨間儀態檢查。
蓮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
黑色的短發修剪得整整齊齊，發梢剛好垂在耳邊，因為每天使用昂貴的洗發露和護發素，他的頭發也比以前順眼多了。
皮膚變白了，身體也變得健康了。之前有些凹陷的臉頰現在也鼓了起來，雖然還是有些瘦，但已經能看出少年特有的清秀輪廓。
身上的製服一塵不染，白襯衫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黑色的馬甲緊緊貼合著腰線。
這個人是誰？
蓮眨了眨眼，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
這真的是自己嗎？
那個為了搶半個肉包子和流浪貓打架的蓮？是那個在橋洞底下和野狗搶地盤的蓮？
“太……不可思議了。”
蓮放下書，抬起手，有些懷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滑滑的。沒有泥垢，也不粗糙。
這半年來，他拚了命地執行著那兩條命令：讀書，吃飯。
他讀完了書單上所有的基礎書籍，學會了基礎的漢字，甚至能背誦一些短小的詩歌。
他每一頓飯都吃得乾乾淨淨，哪怕有時候肚子已經撐了，隻要想到這是大小姐給的“養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咽下去。
“現在的我……應該能讓大小姐滿意了吧？”
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問道。
沒有人回答。
但他心裡還是沒底。
這半年來，他見到大小姐的次數屈指可數。
大多數時候，他隻能遠遠地看到她在花園裡喝茶，或者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
每次他想上前問好，都被管家或者女仆長用眼神製止了。
“現在的你還不夠格。”
“等你把這身皮囊養好了，再去見大小姐。”
這是鬆島管家常掛在嘴邊的話。
而今天，據說就是那個“夠格”的日子。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蓮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瞬間繃緊。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本來就沒有亂的領結，然後深吸一口氣，用這半年來練習了無數遍的平穩語調說道：
“請進。”
門開了。
鬆島管家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金色的懷表。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蓮一番。
蓮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開始冒汗。
如果不合格怎麼辦？如果管家搖頭說“還是不行”，那自己是不是就要被退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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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好，鬆島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還不錯。看來廚房的牛奶沒白喝。”
蓮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謝、謝謝誇獎！”
“別鬆懈。”鬆島收起懷表，“大小姐正在書房等你。她說想看看你這半年的學習成果。”
“書房？！”
蓮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半年來，他從沒停下學習。他背下了九條家的家訓，記住了複雜的餐桌禮儀。
甚至為了能和大小姐有共同話題，還特意背了幾首大小姐喜歡的詩人的作品。
“是！我已經準備好了！”
蓮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鬥誌，“無論是默寫單詞還是背誦曆史年表，我都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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