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好聞嗎？沒有人盯著你、沒有人命令你、想去哪就去哪的感覺，討厭嗎？”
蓮愣住了。
討厭嗎？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說討厭，說想回家。
但是現在……
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日式庭院。
浮現出了那個坐在長椅上的、名為千早的少女。
浮現出了她說“那是一種浪漫”時的溫柔眼神，以及最後那個不需要充電的約定。
那種感覺……
不是孤單，也不是恐懼。
而是某種蓮從未有過的、像是心臟被羽毛輕輕掃過的奇怪感覺。
是一種不討厭的感覺。
“……不討厭。”
蓮低著頭，聲音很清晰。
屏幕那頭的美姬挑了挑眉毛。
“哦？”
“雖然一開始很害怕……但是，”蓮抬起頭，直視著電腦，“但是，我覺得……還不錯。”
“還不錯？”
“嗯。風很涼快，景色……也很安靜。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想象的那麼可怕。”
“也不是我曾經經曆過的那種世界。”
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千早。
他在心裡偷偷地把“千早”這個存在，模糊地概括進了“景色”和“人”這兩個詞裡。
畢竟隻是見過一麵的人，沒有必要說出來吧。
“嘿……”
美姬看著屏幕裡的蓮。
她當然不知道蓮在想什麼，她隻看到了蓮眼中的那點亮光。
那是她一直期待看到的、名為覺醒的火苗。
這隻隻會在籠子裡瑟瑟發抖的小狗，終於開始對籠子外麵的世界產生興趣了。哪怕隻是一點點，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隻要他對外界有了留戀，他對麗華的依賴就會減少。
隻要他嘗到了自由的甜頭，那個黑色的蝴蝶結，遲早會變成勒死他的絞索，然後他不得不去主動掙脫。
這真的是......太有趣了。
“做得好，蓮。”
美姬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寵溺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畢竟你也是個男孩子嘛，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姐姐的裙擺下麵。”
她伸出手，隔著屏幕戳了戳蓮的臉。
“看來把你趕出去是個正確的決定，不過姐姐現在可慘了哦。”
“麗華大小姐……怎麼了嗎？”蓮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正在那邊的宴會廳裡，和一群臉上塗著厚粉的老太婆喝茶呢。”美姬幸災樂禍地聳了聳肩，“還要聽那些老頭子吹噓當年的光輝曆史。”
“那個表情啊，冷得都能把茶凍成冰塊了。我在旁邊看著都快笑死了，所以趕緊找借口溜回房間給你視頻了。”
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雖然美姬說得很好笑，但他心裡卻湧起一股愧疚。
主人在受苦，仆人卻在享受高級酒店和自由時光。
“我是不是……應該回去？”
“駁回。”美姬立刻打斷了他的念頭，“你要是現在回去，不僅幫不上忙，還會變成姐姐的出氣筒。而且”
美姬壓低了聲音。
“你不想明天再去轉轉嗎？那些讓你覺得還不錯的地方。”
蓮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想去。
非常想去。
明天下午，那個庭院，那個約定。
如果現在回去了，那個約定就毀了。
蓮咬住了嘴唇，內心的天平劇烈地搖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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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作為仆人的忠誠，一邊是剛剛萌芽的自我渴望。
最終，他低下了頭，避開了美姬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視線。
“……我想去。”
“這就對了嘛。”
美姬滿意地拍了拍手，“聽好了，蓮。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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