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成為別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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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種芒種,連收帶種,時間不等人,這個時候是生產隊最忙的時候。
麥子挑到打穀場,要趁著天氣好,用叉子挑開,均勻地鋪在曬場上。鋪的厚度也是有講究的,太厚碾不淨,太薄效率低。
然後把牛套在石滾的滾架上,由一人拉著牛,一圈一圈地轉著碾壓。
然後還有揚場。用木掀趁著有風的時候,把打下來混合著麥粒、麥殼、碎秸稈的麥子拋向空中,風會把碎秸稈麥殼吹走,重的麥粒落下來,這樣實現了分離,麥子就會很乾淨。
別小看揚場,這可是個技術活。不過,有經驗的社員早就總結出了順口溜:錯身迎風站位巧,一鍁鏟的不能飽,向上拋出一柱香,抖腕散開像傘罩。
會揚一條線,不會一大片,說的就是揚場高手和不會揚的區別。
揚乾淨的麥子會在打穀場上攤開暴曬,曬乾透之後再入糧倉。
社員們同時還要把新空出來的麥茬地立刻耕種,開始播種秋糧。
在犁地之前,社員們還要把農家肥送到地裡均勻撒開,然後犁地的時候,就會把新割出來的麥茬和肥料翻到下麵去。
再就是耙地,播種。
總而言之,農活是一環扣一環,忙的腳不沾地。
雖然每天上工累的筋疲力儘,但水貴心裡惦記著金妹,家裡的事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一點兒也不馬虎。
有亮娘說到做到,忙中抽出時間,給金妹做了一床新被子。
雖然她心裡一千一萬個舍不得,但有亮不付出實際行動,她也沒轍。
十天的時間很快就過了,水貴打算請幾個本家,熱鬨一下,這婚就算結了。
沒辦法呢,現在正是農忙,大家白天都累,他也不想大操大辦。
再說了,大操大辦他也辦不起。
他們這裡的習俗是,天黑之後接新娘子,大家吃過酒席,鬨一鬨新房,基本就都散了,剩下的時間就是新婚小兩口親熱的時候。
人不多,水貴的小院倒也熱鬨,大家累了一天,晚上喝點酒,正好可以解乏。
有亮一天都無精打采的,晚上也沒怎麼吃飯,就躺到了床上。
有亮娘看著有亮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著急:金妹都已經進了水貴的門,這個兔崽子怎麼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看來,這兩個人是徹底沒有緣分了!
家裡多一個人倒沒什麼,突然少了一個人,感覺一下子冷清起來。
有亮娘心裡有些傷感,晚飯沒怎麼吃,坐在灶前發呆。
倒是老馬頭,胃口依然不錯,一碗高粱米飯,一些鹹菜,吃的挺香。
她看著老馬頭,不由得埋怨道:“你這個死老頭子,你的心倒挺大,你不覺得難受嗎?我怎麼感覺心都空了?”
老馬頭兒扒拉著碗裡的飯粒,安慰道:“我說老婆子,這有啥難受的?你再咋舍不得,你兒子不待見金妹,你能咋樣?算了,他們的緣分隻有這麼長。趕緊吃飯吧,明兒還要上工呢!”
“我吃不下,要不,我明兒找媒婆子,把劉老三的閨女和有亮撮合到一起,你看行不?”有亮娘征詢的目光看著老馬頭。
“那劉老三也是個老實人,隻可惜……唉!老天爺專找苦命人霍霍。可憐了月娥,現在隻能跟著哥嫂一起過日子。”
“她那個嫂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總嫌月娥吃閒飯了!”
老馬頭歪著腦袋想了想:“那女娃子我有些印象,嘴巴子挺利索,能說會道的,說不定能管住有亮。這門親事好!”
“劉老三兩口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他們家和我還多少沾點兒親,我請媒婆去,他兒子多少也得給我個薄麵兒。”有亮娘說道。
老馬頭兒扒拉完最後一粒米,把碗往桌子上一放,隨手就從腰間抽出了煙袋鍋子。
有亮娘走過來收拾了碗筷,忍不住囉嗦兩句:“吃的飯還在喉嚨裡,還沒來得及咽下,就開始抽煙,能不能忍忍?煙比兒子都重要!金妹就這麼走了?”
“飯後一口煙,賽似活神仙,你咋能不讓我抽煙呢?”
“再說那不走還能咋的?你兒子不要人家,害你白忙活了一通,我就說了,這個兔崽子軸的很,你還不信。這樣也好,省得以後落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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