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壇·磐石居
玄武壇壇主白龜壽的“磐石居”,如其名,處處透著沉穩厚重。
室內陳設簡潔,一塵不染。
白龜壽一身素色長衫,麵容沉靜,眼神內斂,正專注地在一張巨大的江南輿圖上勾畫著什麼。
聽完手下同樣內容的稟報,他執筆的手隻是微微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隨即恢複平穩。
他放下筆,抬起頭,聲音平緩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小姐平安歸來,乃我天鷹教之幸,教主之福。”
“傳令:壇內精銳,即刻起分批出動,於總壇方圓百裡內加強警戒。
尤其注意通往總壇的各條要道、水路碼頭,嚴查可疑人等。
若有江湖宵小或他派勢力試圖接近或窺探大小姐一行行蹤……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意。
“武當俞蓮舟……”白龜壽沉吟片刻,“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身份特殊。
命人暗中跟隨護衛隊伍,保持距離,嚴密監視其一舉一動,但絕不可主動挑釁,更不可暴露行跡。
一切舉動,需及時回報。”
“屬下明白!”手下肅然領命。
白龜壽的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手指輕輕點在“臨安府海鹽碼頭”至“天鷹教總壇”的路徑上。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無聲地推演著這條歸途上可能掀起的驚濤駭浪。天
鷹教與武當之間那根微妙的弦,已然繃緊。
天鷹教總壇·棲鳳院
而在總壇西側一處裝飾奢華、名為“棲鳳院”的精美院落內,氣氛卻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砰——嘩啦!”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一隻價值連城的官窯青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碧綠的茶湯和著碎瓷片四處飛濺,染汙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嫁人?!孩子都九歲了?!!”
暴怒的咆哮幾乎掀翻了屋頂。
發出這聲怒吼的,是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青年男子。
他身材挺拔,麵容原本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雙目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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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李天恒之子,天鷹教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紫薇堂下轄飛鷹旗旗主——李元明!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已被揉爛的紙條,正是他安插在殷野王親衛中的心腹,用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渠道傳遞來的消息。
內容與殷天正、程壇主等人收到的別無二致,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李元明的心窩!
“張翠山!武當張翠山!!”
李元明如同受傷的孤狼般嘶吼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一個武當山上的臭道士!
你也配?!
你也配娶素素?!
你也配讓她給你生孩子?!!”
他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掛在正堂牆壁中央的一幅畫像。
畫像上,一襲紫衣的殷素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十年前她失蹤前的模樣。
那是李元明耗費重金,請了最好的畫師,憑著自己日思夜想的記憶描繪而成。
十年來,這幅畫像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朝思暮想,是他心中不可褻瀆的神女!
然而此刻,這畫像在他眼中卻變得無比刺眼!
那明媚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那絕美的容顏仿佛在控訴她的“背叛”!
“不!你是我的!素素!你隻能是我的!”
李元明癲狂地低吼著,猛地抽出腰間懸掛的、鑲嵌著寶石的華麗佩劍!“錚——”一聲龍吟,寒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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