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的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宋青書發泄一通後,那蕭瑟的背影終於消失在嶙峋山石之後。
崖邊不遠,一塊布滿暗綠苔蘚、凝著寒霜的巨石後,俞蓮舟的身影緩緩轉出。
他麵色沉凝如鐵,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宋青書消失的方向,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嫉賢妒能,心胸狹隘,心性已然偏激扭曲……”
俞蓮舟在心中默默給出評價,帶著一絲沉重與難以置信的寒意。
“大師兄的苛責,竟將這孩子逼到了如此地步?
那眼神……竟已蘊藏了怨恨與……毒念?”
他萬萬沒想到,原本意氣風發的武當三代首徒,竟因無忌的出現,在短短時日內,心境竟會滑落至此深淵!
俞蓮舟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如蒼鷹掠地,悄無聲息地下了思過崖,直奔幾位師弟慣常議事的小院。
“……便是如此。”
俞蓮舟將自己所見所聞,尤其是宋青書最後那充滿怨毒的低吼與眼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語氣凝重無比。
小院內一片死寂。
張鬆溪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
“青書這孩子……竟已生出這等心思?
對無忌……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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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亭一臉震驚與痛心:“怎會如此?無忌才九歲,更是我武當恩人!
青書他……他怎能如此糊塗!”
莫聲穀脾氣火爆,聞言猛地一拍石桌,怒道:“混賬!
竟敢對無忌師弟起歹念?!
大師兄教子無方!
我去……”
“七弟!”俞蓮舟厲聲打斷,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此事非同小可!
青書心性已變,我等必須立刻稟告師父與大師兄!
但切記兩點:一,告知大師兄時,務必言辭謹慎,既要說明事態嚴重,又萬不可再過度刺激青書,以防他做出更極端之事!
二,此事暫且不可讓五弟、弟妹和無忌知曉!
以免他們憂心,也免得無忌這孩子……心生芥蒂。”
眾人深以為然,沉重地點頭。
“二哥言之有理,不過師弟以為此事當先應該稟報給師父他老人家知曉,讓他老人家定奪。”
張鬆溪提議道。
“四哥說的沒錯,如果我們這樣去告訴大師兄,哪怕是話語極度委婉,這事也是事關大師兄兒子,就怕到時候大師兄回去之後,又將情緒宣泄在青書身上,到時候非但沒有幫上忙,還適得其反。”
殷梨亭說道。
“正該如此。”
俞蓮舟拍板,眾人快速的向著紫霄洞而去。
……
紫霄洞深處,燈火通明。
張三豐聽罷俞蓮舟的稟報,雪白的長眉微微蹙起,臉上那因氣血恢複而帶來的紅潤光澤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他輕歎一聲,聲如古鐘低鳴:
“唉……遠橋教子,太過苛責了。
欲速則不達,過剛則易折。
青書那孩子,心高氣傲,驟然被無忌光芒所掩,本就難以自處。
遠橋非但不加疏導,反以重壓苛責,如同火上澆油,終至怨念叢生,心魔已起。”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幾位弟子,帶著洞悉世情的睿智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
“論武功修為,青書自然遠非無忌對手。
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怕隻怕他心生歹念,私底下行那齷齪陰毒之事!
尤其是無忌煉丹之秘,氣血丹丹方,此乃我武當當前之根基,重中之重,絕不容有失!”
念頭電轉,張三豐立刻決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聲穀、梨亭!”
“弟子在!”莫聲穀、殷梨亭立刻躬身。
“從即日起,你二人暗中留意青書行蹤!
他若有任何異常舉動,或試圖接近後山藥庫、丹室區域,無論何時何地,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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