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省城大會上的“狂言”與蘇明遠的起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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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禮堂，嚴肅得像個正在憋氣的大胖子。
此時此刻，這“胖子”肚子裡塞滿了來自全省商業係統的頭頭腦腦。主席台上紅旗招展，主席台下藍灰一片，幾百個搪瓷茶缸子同時冒著熱氣，把整個會場熏得像個大澡堂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劣質煙草、陳年茶葉和一種叫做“資曆”的味道。
張向陽坐在前排側邊，也就是俗稱的“炮灰位”。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的確良白襯衫，頭發梳得那是蒼蠅上去都得劈叉，整個人精神得像根剛拔出來的小蔥。
“下麵，有請臨江市紅星供銷社代表，張向陽同誌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電流聲滋滋作響的麥克風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慵懶。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聽著跟蚊子拍翅膀差不多。台下的大佬們有的在低頭研究茶杯裡的茶葉梗，有的在跟旁邊的老夥計交流哪家膏藥治腰疼，壓根沒把這個從臨江那個“小池塘”蹦出來的年輕後生當回事。
張向陽也不惱，樂嗬嗬地站起來，手裡空空如也，連張擦鼻涕的紙都沒帶，就這麼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
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的亮相，倒是讓幾個前排的老乾部抬了抬眼皮。
“這後生，稿子呢？背下來了？”
“我看是嚇忘了吧？現在的年輕人，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張向陽站在麥克風前，輕輕拍了拍話筒，“喂喂”兩聲，試音結束。他沒像別人那樣先感謝這感謝那，把祖宗十八代都感謝一遍，而是雙手撐在講台上，身子微微前傾，像個準備給鄰居講鬼故事的說書先生。
“各位領導，各位前輩，剛才我在台下聽了半天，大家都在講‘管’，怎麼管好倉庫，怎麼管好售貨員，怎麼管好老百姓手裡的票證。”
張向陽嘴角一勾，拋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炸彈：“但我今天想講點不一樣的，我想講講——怎麼‘不管’。”
台下瞬間安靜了三秒，緊接著就是一陣嗡嗡聲，像是一腳踹翻了馬蜂窩。
不管？不管那還不亂了套？這小子是不是早飯喝了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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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仿佛沒聽見那些議論，笑眯眯地繼續說道：“咱們現在的供銷社，那是大爺。老百姓買東西，得看咱們臉色，手裡攥著票，還得求爺爺告奶奶。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把那櫃台撤了呢？”
“撤了櫃台？”台下一個戴著瓶底厚眼鏡的老專家忍不住驚呼出聲，“那東西不都被偷光了？”
“問得好！”張向陽一指那位老專家，嚇得對方差點把茶缸子扔了，“咱們開個‘自選商場’，貨架子敞開擺，老百姓推著小車，想拿什麼拿什麼，最後到門口統一結賬。這就叫——讓商品像大白菜一樣，讓人隨便摸，隨便挑！”
轟！
這下可不是馬蜂窩了，簡直是往魚塘裡扔了個二踢腳。
“胡鬨！簡直是胡鬨！”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乾部氣得胡子都在抖，“這是資本主義那一套！這是引誘犯罪！”
“就是！沒有櫃台擋著，那還不亂成一鍋粥？這小子是來搗亂的吧？”
嘲笑聲、質疑聲、拍桌子聲此起彼伏。坐在前排的蘇明遠眉頭緊鎖，但他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台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年輕人。他了解張向陽，這小子雖然看著像個二流子，但肚子裡裝的從來不是草包。
張向陽看著台下群情激奮，心裡卻樂開了花。急了吧？跳腳了吧？這就對了！不把你們這潭死水攪渾，我怎麼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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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遠明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