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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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雞一唱天下白，張向陽卻是被尿給憋醒的。
這筒子樓裡的公用廁所，那是遠近聞名的“社交中心”，去晚了不僅得排隊，還得被迫聽隔壁大爺便秘時的哼哈二將曲。張向陽提著褲腰帶，踩著那雙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的解放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解決了人生大事，順帶在水房用冰涼的自來水把自己那張還算俊俏的小白臉搓得通紅，這才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回到家，早飯已經擺上了桌。
這一看，張向陽的胃就開始條件反射地抽抽。桌上一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一碟鹹得齁死人的黑鹹菜，還有幾個黑乎乎、硬邦邦的窩窩頭，看著跟手雷似的，扔出去估計能把狗砸個腦震蕩。
“陽陽，快吃，媽給你煮了個雞蛋。”周秀蘭一臉慈愛地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熱乎乎的雞蛋，剝了殼，白嫩嫩的蛋白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在這個年頭，雞蛋那是硬通貨，是營養界的扛把子，通常隻有病號、產婦和家裡最受寵的崽才有資格享用。
張向陽看著那雞蛋，又看了看父親張建國碗裡那幾乎全是水的粥，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但他臉上卻笑嘻嘻的，把雞蛋一分為二，大的一半塞進周秀蘭嘴裡，小的一半扔進張建國碗裡。
“哎呀，這孩子，給你補身子的！”周秀蘭急得要吐出來。
“媽，您就別客氣了，”張向陽端起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粥，咋舌道，“我這身體壯得像頭牛，再補就該流鼻血了。倒是您和爸，這幾天為了我的事兒操碎了心，得補補腦，不然以後誰幫我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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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悶不吭聲，夾起那半個雞蛋，眼圈有點紅，最後還是塞進了嘴裡，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吃的不是雞蛋，是生活的苦澀。
吃完這頓“憶苦思甜”飯，張建國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杠上班去了，周秀蘭也去街道辦糊紙盒賺外快。
張向陽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他決定對這個家的“家底”進行一次徹底的盤點。
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那畢竟像是看電影，不如自己親自翻翻來得實在。
他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裡轉悠了兩圈，最後目光鎖定在老式五鬥櫥最上層的那個帶鎖的小鐵盒上。這盒子原本是裝餅乾的，上麵的美女圖案都磨花了，現在是老張家的“中央銀行”。
鑰匙就在五鬥櫥頂上的那個缺口花瓶裡，這屬於“公開的秘密”。
張向陽熟練地摸出鑰匙，打開盒子。
好家夥，裡麵的東西讓這位前世見慣了千萬合同的銷冠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太特麼“豐富”了！
這裡麵簡直就是一個票證博物館。
糧票、油票、布票、肉票、糖票、肥皂票、火柴票……甚至還有兩張珍貴的“糞票”！
張向陽捏起那張糞票，哭笑不得。這年頭，連大糞都是集體財產，農民伯伯進城拉糞得憑票，不然就是盜竊國家資財。
除了這些花花綠綠的票證，壓在最底下的，是一卷用手絹層層包裹的鈔票。
張向陽小心翼翼地打開，數了三遍。
一共三百二十八塊五毛六。
這就是老張家兩口子攢了一輩子的家底。
在這個豬肉七毛八一斤、大米一毛四一斤的年代，這筆錢看著不少，是一筆巨款。但問題是，有錢沒票，你連個屁都買不著。
“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幾百塊錢也就是個溫飽線啊。”張向陽把錢重新包好，放回原處，心裡那股子豪情壯誌稍微冷卻了一點點。
這哪是穿越啊，這簡直是來參加“荒野求生”城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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