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拚命。
「戰國，你剛才，看到了嗎？」
一道沙啞得像是被粗糲砂紙反覆打磨過的聲音傳來。
戰國費力地轉過頭，在他的側後方，卡普正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一塊滾燙的焦岩上。
卡普那件代表著正義的披風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個角落，堅實的胸膛上交錯著數道巨大的斬痕，那是白鬍子留下的。
在那之前，這兩個怪物正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對轟，卡普的鐵拳與紐蓋特的叢雲切每一次碰撞，都讓這座島嶼的重力發生扭曲。
然而此刻，這位連大山都能轟碎、麵對羅傑也從不退縮的硬漢，那雙纏繞著武裝色餘溫的拳頭，指節處正不受控製地痙攣著。
他見過無數大場麵，抓捕過無數懸賞過億的怪物，但剛才那道從天而降的金光，以及在那光芒中發生的一切，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虛無」。
「別問老夫，卡普，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戰國抬起頭，聲音顫抖，自光投向遠處，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兩位海軍領頭羊都如此，更別提神之穀外圍的那群海軍了。原本訓練有素、號稱世界政府最強盾牌的海軍精銳們，此時卻像是一群在暴風雨中受驚的羊羔。
那些平日裡在本部口口聲聲為了「正義」獻身、麵對大海賊也敢捨命搏殺的中將和少將們，此刻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們手中的製式火槍和刻著家徽的長劍散落在血泊中，發出的叮噹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甚至沒有勇氣彎腰撿起武器，因為，就在剛才，他們心中「神」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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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絕大多數海軍來說，五老星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聖地領袖，是世界八百年秩序的根基，是不可直視、不可褻瀆的最高戰力。
可就在神之穀的最核心地帶，在那個自稱「洛克斯」的瘋子麵前，薩坦聖、瑪斯聖、
納斯壽郎聖，這三位被譽為「武神」的統治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淩辱。
在洛克斯那種幾乎要吞噬日月的黑暗麵前，三位武神的權能顯得如此蒼白。當洛克斯那狂笑的聲音響徹天際時，海軍們親眼看到，那三位平時高坐於權力頂端的老者，被打碎了身軀，折斷了脊樑，像三條死狗一樣被踩在腳底。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讓海軍們感到遍體生寒的，是布萊恩對五老星的殘忍殺害，是布萊恩殺掉五老星後的那道從天而降的金光。
那道金光的源頭深邃不可知，它出現得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俯瞰蒼生的冷漠，在那光芒的照耀下，被打死的五老星就像是被環衛工人清掃的垃圾，被那道金光輕描淡寫地拎起、回收，然後消失在雲端。
那種衝擊力，比布萊恩親手弄死了三個五老星要恐怖千萬倍。
那意味著，在某種更高維度的意誌眼中，即便統治世界八百年的「武神」，也不過是可以隨時回收、隨時更替的棋子，甚至，是連廢棄物都不如的工具。
「這就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嗎？」
一名少將慘笑著，他的一條手臂已經斷了，鮮紅的披風滑落在滿是硝煙的血泊裡，被泥水浸透，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為世界和平而戰，為保護天龍人背後的「神性」而戰。
可現在，那份神性被一個海賊踩在腳底，又被百獸給親自收掉，到最後更是被天上的光像拎垃圾一樣回收。
「神之穀，這裡沒有神，隻有吃人的怪物。」
「跑啊！別打了！那根本不是我們能摻和的戰爭！」
驚慌感像一種劇毒的瘴氣，瞬間傳遍了整個海軍戰陣，原本正欲包圍殘餘海賊的海軍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致命的鬆動。
「戰國，你看啊。」卡普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一種莫名的悲哀，「我們拚了命想要守護的正義」，在上麵那些人眼裡，連一場戲都算不上，我們在這流血，他們在那裡「回收」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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