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出來。家裡不是沒有,但是林酬勤不讓帶。
林彩虹沒接話,心裡卻跟壓了塊石頭。她去知青辦時,辦事員大姐瞥了眼西北的名額,那眼神裡的同情她還記得——“去了先尋著老鄉借床厚被子,冬天能凍裂水缸,別硬扛”。借?她一個外來的知青,誰會平白借被子給她?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彩雲就被劉桂芬催著起了床。院裡傳來劉桂芬跟鄰居張嬸借布票的聲音,賠了好半天笑,才借到十尺布票,回來時眼圈都是紅的。“拿著,去供銷社買塊薄布做件單褂,海南熱,穿不住厚的。”劉桂芬把布票塞給林彩雲,又從灶台上拿了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路上吃,到了那邊……自己當心。”
林彩雲捏著布票和窩窩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卻沒敢再哭出聲——她知道,家裡是真拿不出東西了。
送走林彩雲,劉桂芬剛喘口氣,林彩虹就扛著空行李袋站在了門口:“媽,我去供銷社了。”她手裡除了那二十塊錢,還有劉桂芬借到的五尺布票,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劉桂芬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歎了口氣,轉身回屋翻箱底,最後摸出個掉了漆的鐵皮盒,裡頭是她攢了半年的私房錢,總共十五塊。“彩虹!等等!”她追出去把錢塞給女兒,“拿著,能多買兩斤棉花是兩斤,到了西北,別跟人置氣,先把自己顧好。”
林彩虹捏著那十五塊錢,手指都在抖。她沒說話,隻是狠狠咬了咬牙,轉身往供銷社走。
等林彩虹也揣著勉強湊齊的粗布和棉花走了,林家才算徹底安靜下來。劉桂芬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忽然抹起了眼淚。林酬勤從屋裡出來,瞥了她一眼:“哭啥?倆丫頭片子走了,省得在家吵,以後錢都給小寶攢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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