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擦黑了。燕郊軍校拿了團體第二，周林深個人拿了三個單項第一。張濤拍著他的背笑，他卻惦記著回宿舍給季驚蟄打電話——剛才射擊時想起見鹿，不知道季驚蟄捎的靴子她穿合不合腳。
他剛往場外走，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周林深”。回頭見是李玥，手裡捧著個軍用水壺，跑得氣喘籲籲，頭發上落了層雪。“給，熱的，紅糖薑茶。”她把水壺塞他手裡，指尖碰了下他的手，燙得趕緊縮回去，臉又紅了，“我看你剛才爬鐵絲網時，膝蓋好像蹭破了，回去記得擦藥。”
周林深捏著溫熱的水壺，愣了愣。
“我知道你想回吉林。”李玥突然抬頭看他，眼裡的光比剛才看比試時還亮，“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接你妹妹隨軍，等你攢夠資曆。你要是不想來燕京軍區，我也可以跟你去吉林軍區。”她聲音不大，卻說得斬釘截鐵，風刮著她的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眼裡半點沒了之前的羞怯，隻剩執拗。
周林深張了張嘴，竟沒說出話來。
遠處，李師長站在觀禮台台階上，看著這幕，跟霍承安笑：“你看這丫頭，隨我，認準了就不撒手。”霍承安哼了聲：“那也得人家小子樂意。”話雖這麼說，眼裡卻帶著點笑意——周林深這小子，是塊好料子，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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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深握著溫熱的水壺，看著眼前的姑娘。雪還在下，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層碎銀。
周林深捏著那隻溫熱的水壺，指尖傳來的暖意卻沒抵過心裡的沉。他抬眼看向李玥，目光比剛才在靶場時還要清明，連帶著語氣都重了幾分：“李同誌，這茶我不能要。”
他把水壺遞回去，動作很輕，卻沒留半分餘地：“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但我得再跟你說清楚——我對你來不了電，不是因為你不好，也不是因為要等我妹妹，就是單純沒那份心思。”
李玥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紅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眼裡的光也跟著暗了，像被雪打滅的火星：“我……我知道你要接妹妹隨軍，我可以等，也可以……”
“不是等不等的事。”周林深打斷她，聲音放低了些，卻更堅定，“李同誌，感情這事勉強不來。我現在不考慮個人問題。你是個好姑娘，值得找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不是我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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