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季驚蟄的捕鹿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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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軍區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季驚蟄的書桌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光影。他坐在硬木椅上，指尖捏著張二寸照片，指腹反複摩挲著照片裡姑娘的眉眼——這是他後來偷偷加洗的那張，周見鹿穿著月牙黃的燈芯絨褂子，眉眼彎彎地笑，發間那枚素銀發卡在陽光下泛著細弱的光。桌角的牛皮信封早已封好，裡麵裝著他替周林深轉寄去燕京軍校的照片，而這張私藏的，被他壓在軍綠色筆記本下，成了近來唯一的念想。
窗外的楊樹枝椏光禿禿的，風卷著雪沫子砸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指尖又劃過照片上周見鹿凍得微紅的鼻尖，季驚蟄喉結動了動，將照片輕輕按在胸口。剛回軍區那幾天，他總對著鏡子罵自己膚淺——不過是見了小姑娘一麵，就被那雙眼尾泛紅的杏眼勾走了魂，活像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可夜裡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她蹲在井邊提水時發紅的手心，是她躲在王滿月身後怯生生望過來的眼神，是她在廊下縫鞋墊時，被陽光曬得她愜意的小表情。
他總對著這張照片發呆，連自己都覺得荒唐——活了二十三年，槍林彈雨裡滾過，見過的風浪比村裡的炊煙還多，怎麼就栽在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身上？起初他暗罵自己膚淺，怕不是真成了許南昌那小子嘴裡的“見色起意”，可越琢磨越不對勁。
後來他才懂，那不是見色起意，是心尖被人輕輕攥住了。或者說是被小鹿撞擊了一下又一下。
這隻“小鹿”竟讓心亂了陣腳，哪還有點老兵的沉穩。可日子越久，思念越重，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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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像藤蔓似的纏上來，讓他夜裡總睡不踏實。他開始像周林深那樣，對著北方的方向瞎琢磨：這時候小鹿該在燒灶火吧？會不會又忘了戴手套，凍得指尖發僵？鎮上的路滑，她會不會偷偷跑去買東西吧？知青點那些男知青，會不會借著問問題湊到她跟前晃悠？連村裡那些愛嚼舌根的大嬸，他都怕她們說些閒話讓她受委屈——活脫脫一個操心的周林深模樣，這要是被周林深發現了，會不會被他打死啊，先不管他了，季驚蟄現在是揣著滿滿的惦記。
“不能讓這隻“小鹿”跑了。”季驚蟄突然低聲說，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他猛地直起身，拉開抽屜翻出張方格紙，又摸出鋼筆，他要製訂一個【捕鹿計劃】。季驚蟄筆尖懸在紙上頓了頓，寫下四個字：捕鹿計劃。
筆尖在紙上劃動，他開始逐條琢磨：得先常去靠山屯刷存在感，讓她習慣身邊有自己；要摸清知青點和村裡的人情往來，提前擋掉那些不懷好意的靠近；下次去，得問問她缺不缺東西，寒冬臘月的，棉鞋棉襪夠不夠……
筆尖沙沙作響，他先在紙角畫了個小小的“周林深”，打了個叉，又在旁邊標注：燕京進修期：6個月。窗口期：即日起至周歸隊前。風險：歸隊後難度×2。 寫完他皺著眉想，周林深那護妹如命的性子，要是知道他對自家小白菜動了心思，怕是能提著槍追他三條街。必須在這半年裡，讓小鹿心裡有他，這事才算穩。是的，他必須在周林深歸隊之前偷家成功！
接著往下寫：
1. 高頻滲透： 每兩周至少去一趟靠山屯，以“代周林深探望”為借口，不能讓她忘了自己。每次帶點東西，不用貴，要貼心——上次她說灶房水缸結冰，下次帶個銅製的水瓢，不燙手；她喜歡畫畫，找機會去市裡買盒彩色鉛筆。
2. 排除障礙： 許南昌那小子還在蠢蠢欲動，得想辦法讓他“忙起來”——多給他派點公差，團部的報表、訓練場的檢修，總之別讓他有空往靠山屯跑。知青點的男知青也得留意，下次去就跟張所長“順路”提一句，讓他多“關照”下知青點的紀律。
3. 情感鋪墊： 回信要仔細看，她寫的刺蝟、趙家的小狗，都要記著，下次見麵提一嘴，讓她知道自己認真看了。多跟她說部隊的事，但別說危險的，讓她覺得親切。慢慢讓她習慣有自己的存在，習慣有事就找“季大哥”。
寫完三條，他又覺得不夠，在下麵添了行小字：關鍵：讓她依賴，讓她安心。 放下筆，他盯著“捕鹿計劃”四個字看了會兒，忽然笑了——自己這副模樣，倒像在製定什麼重要的作戰方案，可一想到周見鹿那雙亮得像山泉水的眼睛，又覺得什麼都值。
他重新拿起筆，鋪開信紙，筆尖落在紙上，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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