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他們的戰場,你們沒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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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宇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會議室裡所有專家的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啊,人命關天,功臣的命,更是比天大。誰敢為了一個年輕姑娘的大膽猜想,去冒這個足以葬送整個前程的風險?
葉蘭花迎著梁澤宇那審視中帶著幾分輕視的目光,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她甚至還讚同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冽:“這位專家同誌說得對,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醫學道路上的前輩,你們的嚴謹,值得我學習。”
這話,讓原本等著看她被懟得啞口無言的眾人,都有些意外。
梁澤宇眉頭微挑,心想這丫頭還算識相。
可下一秒,葉蘭花話鋒陡然一轉,那雙清亮的眸子掃過全場,拋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問題。
“但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前輩,你們當中,有誰……上過真正的戰場?”
會議室裡,頃刻間鴉雀無聲。
“有誰,親手處理過被子彈在身體裡近距離炸開、彈片混著碎骨血肉嵌進組織的傷口?”
她的話,狠狠砸在了這些常年待在手術室、習慣了按部就班的專家們心上。
戰場?
那是屬於軍人的領域。他們是醫生,是救死扶傷,是在後方跟死神掰手腕的人。可要說親曆槍林彈雨,在泥濘的戰壕裡處理最原始、最血腥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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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有這個經曆。
梁澤宇也僵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上千台開顱手術經驗,在“戰場”這兩個字麵前,似乎……有些站不住腳。
“這位病人,不是普通的顱腦外傷、中風、腦溢血、腦腫瘤或腦積水。”
“他是戰鬥英雄,他腦子裡的東西,是來自戰場的‘紀念品’。用常規的臨床經驗去判斷,本身就是一種局限。”
她走到觀片燈前,纖細的手指指向那張X光片。
“他的頭皮下,有一塊大的彈片,這個好處理,一個小手術就能取出來。”
“但真正致命的,是這一顆。”她的指尖,點在了那個被紅筆圈出的小白點上,“它比米粒還小,嵌在顱骨內壁,旁邊不到兩毫米,就是控製人體基本生命體征的腦乾區域。它的存在,就像一顆被埋進牆裡的釘子,持續不斷地向大腦發送著錯誤的‘高壓’信號,才導致他陷入了這種不生不死的‘保護性’深昏迷。”
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
這已經不是猜想,這是結論。
陸衛國站在後麵,如一個沉默的護衛,看著自家媳婦兒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專家忍不住開口,“可……可即便你的推斷完全正確,這個手術的風險也太大了。秦川同誌是國家功臣,萬一……萬一手術失敗,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是啊!治好了是應該的,治不好,我們就是國家的罪人!”
“這手術,沒法做!風險完全不可控!”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又陷入了僵局。理論被證實了,可沒人敢動這把刀。
錢院長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梁澤宇。作為國內“第一刀”,他的意見至關重要。
梁澤宇臉色變幻不定。
他腦子裡飛速模擬著手術入路和可能遇到的所有風險。最後,他頹然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太難了。即便是我,把握也不超過三成。”
三成,對於一台普通手術而言,已經值得一搏。
但對於秦川這樣的病人,三成,就等於零。
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隻能不了了之時,葉蘭花又開了口。
“既然各位前輩都有顧慮,”她環視全場,“那這場手術,我來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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