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雲龍沒說話，隻是抽著煙，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陽光下的工地看似平靜，但這一刻，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是戰場上才會有的，危險臨近的氣息。
“五十根鋼筋，兩桶柴油。”他自言自語，“不多，但也不少。偷這些東西乾什麼？自己用？賣錢？還是……”
他沒說完，但陳知遠和張振華都聽懂了。兩人臉色也變了。
“從今天起，”李雲龍掐滅煙頭，“材料堆場的守衛加倍。王振華，你從警衛排裡挑幾個機靈的，穿便衣，混到工人隊伍裡去。不要聲張，暗中觀察。”
“是！”
“還有，”李雲龍補充，“通知所有工區，領用材料必須三簽字——領用人、工區長、倉庫保管員。少一個簽字都不發料。”
“明白。”
王振華轉身去安排了。李雲龍站在原地，看著工地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兩千多人，來自天南海北，有工人，有技術員，有乾部，有部隊。這裡麵，會不會真混進了不該進來的人？
他想起了趙剛臨走前說的話：“和平年代，戰場變了，但鬥爭還在。”
現在看來，這話說得一點沒錯。
四
傍晚時分，李雲龍又去了一趟二號廠房基坑。夯土實驗已經結束，工人們正在清理現場。劉工理還在那裡，帶著幾個技術員做最後的數據測量。
“結果怎麼樣？”李雲龍問。
“比預想的還好！”劉工理興衝衝地指著實驗坑，“黏土摻細砂這組，已經二十個小時了，滲透深度隻有零點八厘米！完全達到了實用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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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裡的水還剩薄薄一層，土層表麵隻有邊緣一小圈是濕的。李雲龍蹲下來看，確實夯得很結實，土麵光滑平整，用腳踩都踩不出印子。
“好！”他拍拍劉工理的肩膀，“你們技術組立了一功。晚上讓食堂加個菜，我請客。”
劉工理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其實……昨天您說的那些話，對我們觸動很大。”
“什麼話？”
“就是關於打仗和建設的那些。”年輕的技術員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我們總覺得，技術問題就得按技術規矩來，一點不能變通。但您讓我們看到，有時候變通不是降低標準，是結合實際找到更好的路。”
李雲龍笑了：“這話說得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當年打鬼子，要是隻會按操典打仗，早被消滅了。”
他站起來，看著夕陽下的基坑。這個深六米的大坑，在金色的餘暉中顯得格外壯觀。幾天後，這裡將開始夯築防水層，然後澆築混凝土基礎，然後豎起鋼架，然後建成廠房。一年後，這裡將生產出中國第一台自主設計的大型礦山機械。
想想，還真有點激動。
“李副總指揮，”劉工理忽然問，“您說，等這個廠建成了，咱們造的機器，真能趕上蘇聯的水平嗎？”
“能不能趕上，我說不好。”李雲龍看著遠方，“但我知道一點——如果咱們連試都不敢試，那就永遠趕不上。就像打仗，你不敢跟強敵交手，就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斤兩。”
他轉過身：“你們這些年輕人，是國家的寶貝。有文化，懂技術，將來建設國家，就靠你們了。好好乾，有什麼困難跟我說。”
“是！”劉工理挺直了腰板。
離開基坑，李雲龍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道去了工人生活區。他想看看工人們晚飯吃得怎麼樣，順便聽聽他們有什麼說法。
生活區比工地還熱鬨。下了工的工人們排隊打飯，打了飯就三五成群地蹲在空地上吃。菜還是老樣子——白菜燉土豆，今天加了點豆腐，算是改善了。工人們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聊。
李雲龍也打了份飯，找了個角落蹲下吃。周圍有幾個工人認出了他，想打招呼，他擺擺手，示意大家隨意。
工人們的聊天內容五花八門——有說老家收成的，有說孩子上學問題的，有說乾活累不累的，也有議論工地上的事。
“聽說了嗎？二號廠房那個漏水的大坑，有辦法治了！”
“啥辦法？不是說要等什麼油膏嗎？”
“不等了！新來的李副總指揮想了個土辦法，用黏土摻沙子夯結實，聽說比洋辦法還好使！”
“真的假的？土辦法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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