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又快又狠。
工人們見狀,也紛紛跳下來。十幾個人,在雨中,在泥水裡,拚命挖著。鐵鍬與泥土摩擦,發出“嚓嚓”的聲音。
十分鐘,一條臨時排水溝挖好了。積水改道,流向了低窪處。
李雲龍爬上來,渾身濕透,泥漿滿身。他喘著粗氣,看著基坑——混凝土表麵保住了,沒有受到嚴重衝刷。
“首長,您……”陳知遠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沒事。”李雲龍抹了把臉,抹了一手泥,“繼續澆築。攪拌站問題解決了就恢複正常供應。”
“是!”
雨還在下,但工地上的戰鬥沒有停。工人們像雨中的雕塑,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機器在轟鳴,混凝土在流淌,建設在繼續。
李雲龍站在雨中,看著這一切。他突然想起了當年打淮海戰役時,也是這樣的雨夜,也是這樣的泥濘。那時他帶著部隊,在泥水裡衝鋒,在彈雨中前進。
現在,沒有槍炮聲,但同樣是在戰鬥。而且,這場戰鬥可能更複雜,更漫長。
雨幕中,工地上的燈光像不滅的星辰。那是希望的燈,是建設的燈,是這個國家從廢墟中站起來的見證。
而他,是這盞燈的守護者。
四
淩晨三點,雨漸漸停了。
雲層散開,露出一角星空。月亮出來了,圓圓的,亮亮的,照在濕漉漉的工地上,泛起一片銀光。
澆築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基坑已經基本填滿,混凝土表麵平整光滑,像一麵巨大的灰色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月亮。
工人們在做最後的收尾——抹平表麵,處理接縫,覆蓋養護膜。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的光。
終於,要完成了。
陳知遠拿著回彈儀,在混凝土表麵隨機測試強度。數據一個個報出來:“32兆帕……35兆帕……31兆帕……合格!全部合格!”
現場爆發出一陣歡呼。工人們扔掉工具,擁抱在一起。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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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站在基坑邊,看著這一切。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時,五千方混凝土,兩千多名工人……終於,完成了。
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疲憊,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但他心裡,更多的是欣慰。
陳知遠走過來,眼睛紅紅的,分不清是熬夜熬的,還是激動哭的:“李副總指揮,我們……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我不辛苦,工人們才辛苦。”陳知遠看著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工人,“他們才是真正的功臣。”
王大山走過來,渾身泥漿,但臉上是燦爛的笑:“首長,咱們……乾完了!”
“乾完了!”李雲龍握住他的手,“老王,謝謝你。”
“謝啥,應該的!”王大山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我這輩子,值了!”
田雨也來了,背著藥箱。她看著李雲龍滿身的泥漿,又心疼又驕傲:“快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等會兒。”李雲龍說,“我要看著他們收工。”
工人們開始陸續離開現場,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向宿舍。他們邊走邊唱,唱的是《咱們工人有力量》,雖然跑調,但充滿力量。
歌聲在夜空中回蕩,和機器的餘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勝利的交響。
李雲龍站在那裡,一直看著最後一個工人離開。然後,他才轉身,和田雨一起走回指揮部。
路上,月亮很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雲龍,”田雨輕聲說,“我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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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