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建議，對工地所有人員進行一次政治審查，特別是那些有海外關係、曆史複雜的。”
“可以，但要講究方法。”李雲龍說，“不能搞得人人自危，影響工作。你拿個方案，我們研究一下。”
“是！”
楊德海離開後，李雲龍獨自站了很久。晨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遠處的混凝土基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塊巨大的寶石。
那是勝利的成果，但也可能成為新的目標。
他想起戰爭年代，每次打完一場勝仗，都要立即轉入防禦，防止敵人反撲。現在也一樣，建設上的勝利，同樣會引來暗處的反撲。
這場鬥爭，遠沒有結束。
二
上午十點，李雲龍召開了澆築總結會。
指揮部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各工區負責人、技術骨乾、班組長代表，還有蘇聯專家謝爾蓋和尼古拉。氣氛很熱烈，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容。
陳知遠先做技術總結，用數據和圖表說話：“……從強度測試、均勻性分析、外觀質量三個維度評估，本次大體積混凝土澆築質量評定為‘優良’。特別是溫度控製，在遭遇降雨的情況下，通過噴灑養護劑、加強覆蓋等措施，保證了混凝土質量，這個經驗值得總結推廣……”
他講得很詳細，專業術語很多，但大家聽得很認真。這是他們三天三夜奮戰的成果，每一個數據背後，都是汗水和智慧。
接著是各工區彙報。王大山作為工人代表發言，這個老工人站在台上，有些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不會說話。我就想說，這次澆築，是咱們工人齊心協力乾出來的！累是真累，但值！看著那麼大的基礎打好了，心裡舒坦！以後這廠子建成了，生產機器了，咱們能跟子孫說——看，那基礎是咱們打的！”
樸實的話，引來熱烈的掌聲。
最後是李雲龍總結。他站起來，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同誌們，這次基礎澆築成功，是咱們整個團隊的勝利！工人的汗水，技術員的智慧，乾部的協調，所有人的努力，缺一不可！”
掌聲再次響起。
“但是——”他話鋒一轉，“勝利之後，咱們要警惕。基礎打好了，隻是萬裡長征第一步。後麵還有廠房建設、設備安裝、調試生產，每一步都不容易。而且，暗處的敵人，可能正盯著咱們，等著咱們鬆懈，等著咱們犯錯。”
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以，我提三點要求。”李雲龍豎起手指，“第一，不能驕傲。基礎質量好，是應該的，不是值得炫耀的。要把這個標準保持下去，貫穿整個工程。”
“第二，不能鬆懈。澆築完成了，但工作還很多。各工區要立即轉入下一階段工作——模板拆除、養護繼續、施工準備。工期不等人。”
“第三，不能大意。安全問題，永遠是第一位。澆築期間，咱們創造了連續七十二小時無重大安全事故的記錄，這個記錄要保持下去，不能破。”
他講得很實在，沒有空話套話。大家認真聽著，記著。
會議結束時，謝爾蓋走到李雲龍麵前，通過翻譯說：“李將軍，我必須說，這次施工組織，非常出色。在蘇聯，這樣的大體積混凝土澆築，通常需要更長時間，更多設備。你們用有限的資源，完成了高質量的工作，這很了不起。”
“謝謝。”李雲龍和他握手，“這離不開蘇聯專家的技術指導。”
“不，這是你們自己的努力。”謝爾蓋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我看到了中國工人的力量，中國工程師的智慧。這讓我相信，中國的工業化，會很快實現。”
這話說得真誠。李雲龍感到，經過這次合作，這位固執的蘇聯專家，對中國的看法正在改變。
散會後，李雲龍把陳知遠留下：“老陳，下一步工作怎麼安排？”
“模板拆除要三天，養護要繼續二十八天。”陳知遠說，“同時，廠房鋼結構可以開始預製了。我計劃下周開始鋼柱吊裝，一個月內完成主體結構。”
“時間很緊。”
“是緊，但能做到。”陳知遠信心滿滿，“有了這次澆築的經驗，大家對後續工作都有底了。而且，工人們的士氣很高，這是最好的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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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點點頭。士氣確實很重要，戰爭中如此，建設中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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