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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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仆人入室，飯菜上席：龍蝦、鮑魚、大螃蟹，魚子醬、烤乳豬、煎鵝肝。
外加一大屜狗不理包子，還有一碟臭豆腐，中西合璧，都是硬菜，就是沒蔬菜。
蕉爺有個毛病，從來不吃素！
玫瑰見多識廣，知道每道菜怎麼吃，時而給蕉爺倒酒，時而拿起刀叉幫陳三切肉。
蕉爺龍顏大悅，高談闊論，陳三爺連連點頭，不停附和。
從蕉爺府邸出來時，天近黃昏，臨行前蕉爺告訴陳三和玫瑰：“出了這個門，咱們就不認識了，你們從沒來過，我也從沒招待過！”
陳三爺點點頭：“蕉爺放心，十年前我在大流雜技團照過最後一張相片，此後再也沒有留影，江湖上沒有陳三這個人。”
“去吧！”
陳三爺和玫瑰走出小洋樓。
路上玫瑰頻頻回頭，心裡不踏實，不由地問陳三：“就這樣把咱打發了？也沒給點本錢，拿什麼去賭啊？租界裡的賭場可不是隨便幾個錢就能進去的！”
陳三爺笑道：“這叫試手，我有沒有真本事，蕉爺並不知道，是騾子是馬，得牽出來遛遛！我隻有讓蕉爺滿意了，他才放心把大筆資金交給我，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很關鍵，咱們得白手起家。”
“多久？”
“23天。”
“你怎麼知道23天？”
陳三爺一笑：“剛才吃飯時，蕉爺不是在飯桌上提了一句嗎，說下個月初七，是他五十大壽，到時我們送多大的壽禮，決定我們的生死。”
玫瑰恍然大悟：“可以啊，陳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後得意地一笑，“那咱就大顯身手，有蕉爺撐腰，贏它個家財萬貫、金銀堆山！”
陳三爺默默地看著玫瑰：“你……還是走吧！”
玫瑰一愣：“我往哪兒走？你又放什麼屁？”
陳三爺警覺看了看四周，壓低嗓門：“你不覺得蕉老二有問題嗎？”
“什麼問題？”
陳三爺拉著玫瑰的袖子，來到一個拐角處：“一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恨洋鬼子的人，怎麼會住在洋人蓋的洋樓裡？怎麼會滿屋陳設西洋家具？怎麼會在牆壁上掛這麼多西洋油畫？怎麼會吃這麼多西餐？愛屋及烏，惡其胥餘，小孩都懂的道理，隻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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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他在說謊！”
玫瑰一驚：“為什麼？”
陳三爺眉頭緊鎖：“我暫時猜不透，他讓我去贏洋人的錢，看似大義凜然、合情合理，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這裡麵一定有貓膩！隻是有一點，我們已經來到天津衛了，再想走出去，絕無可能！”
玫瑰一笑：“那正好！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陳三爺瞪了她一眼：“別說這些渾話！蕉老二的目標是我，你沒有必要冒這個險，有我撐著，你可以脫身！”
玫瑰明眸一眨：“世間何以有男女？孤陰不生，孤陽不長。真以為我買張火車票就能跑出天津衛？沒準半個時辰我就橫屍楊柳青！”
陳三爺心下茫然：“當初帶你從東北出來，是見你可憐，可我沒想讓你跟我出生入死啊！”
“從你救下我那一刻，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娶不娶我沒關係，當個丫頭使喚也行！”玫瑰笑著說。
陳三爺五味雜陳：“別說得這麼難聽！都是草芥之人，誰比誰尊貴？你不怕死，咱就約法三章！”
“你說！”
“第一，任何時候你都不能擅自行動，大小賭局都得由我做主！”
“行！”
“第二，別賣弄色相，再苦再難，不吃皮肉飯！”
玫瑰不屑一笑：“你當我是賣肉的？天下能入老娘法眼的人還不多！”
“第三，你別離我太近，我們分開住，最好是河東河西。”
“為什麼？”
“狡兔尚且三窟，我們不能隻有一個藏身地！”
玫瑰一陣沉思：“好吧。”轉頭看了看西天的殘陽，“身無分文，今晚我們住在哪兒？總不能睡橋洞吧？”
陳三爺微微一笑：“這事好辦！”
野生的就是比圈養的能力強，陳三爺漂泊四海，練就一身生存本領。
很快，兩人來到一家大酒店門前，氣勢恢宏，門楣上四個大字：裕昌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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