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迢目送穆言策和金弋離開之後轉身就去了馭菱的房間, 驟雨初霽,一切都是新生的模樣,頭上纏著繃帶的馭菱就坐在屋頂上眺望遠方, 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她頭上的傷是為了阻止白銜止逃脫的時候被打傷的,好在當時白銜止的目的不是殺人。
“馭菱姐姐, ”李舒迢站在廊下揮手。
馭菱低頭看見她之後微微一笑,起身三兩下輕鬆躍下屋頂來到李舒迢麵前:“舍得叫姐姐啦?”
又朝著她身後看去:“妹夫呢?”
李舒迢和馭菱並肩走在走廊上, 斟酌著用詞:“他啊, 應該是和外祖父一起去幫忙了。”
她也是剛剛才知道,在她給穆言策介紹金弋興趣愛好的同時, 永康軍已經聯合樓大夫等人將解藥分發下去,現在開始著手準備重建濯瀾城了。
這幾個月來濯瀾城被封禁, 前幾個月百姓還有心思打掃街道等等, 可是後麵情況變得嚴重之後就各顧各的,就連官府也將精力放在跟進疫病進度上,就更加沒有人去管道路清潔以及周邊的環境了。
人都有抱團心理, 加上其中不乏有膽大者說出感染者的模樣, 除了麵部扭曲後身手也比往常矯健有力, 所以為了自身以及家人的安慰, 他們大多會選擇前往更加嚴實的房屋尋求庇護。
所以這看似房屋眾多的濯瀾城實際上沒有幾間有人居住。
白家軍隊破城而入的那天, 許多房屋不堪壓力已經坍塌了。
穆言策站在街道邊上, 看著那殘垣斷壁,這裡是濯瀾城的邊緣地帶, 同時也是百姓最多的地方之一, 但是現在青苔爬滿了昔日的木門,野草叢生在簌簌風聲中沙沙作響。
曾經的一切看似都在,實際上好像都不在。
他繼續跟在金弋朝前走, 不多時便看見了許多忙碌的人影,在永康軍的監督下翻新重建。
金弋的腳步到這就停下來了,他背著手道:“一座城的荒廢和繁華跟居住在裡麵的百姓有關,各司其職說法是沒錯,但是在我看來還是得分時候,現在就是眾誌成城共同建設新家園的時候了。”
“小穆你說是不是啊。”
穆言策乍一聽還有些不懂,但是當他認真注視裡麵忙碌的身影後才發現那些人大部分他都認識,是和他一起研究解決疫病方法的那些大夫。
不僅如此,還有那些守城門的人以及叫囂地最凶的百姓。
他扭頭看向笑容滿麵的金弋,腦海中響起李舒迢雙手環胸說的第一條【外祖父是個很溫柔的人,一點都不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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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夫也是身強力壯的,”穆言策頓了頓,順著金弋的話說下去。
金弋很滿意他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走了一圈,忙碌的人隻增不少,但是百姓乾的活計卻是越來越輕鬆,永康軍下場幫忙的也越來越多。
穿過街道便從另外一個方向來到了濯瀾河邊,此刻河邊的營帳已經被快被收完了,在一片綠色中最醒目的是圍成一圈的婦人,城主夫人赫然就在其中。
穆言策想到金弋說的將放權還給城主夫人,但是他們從房間出來就迎上熟識的永康軍士兵,城主府府兵一個都沒有瞧見。
想著便來到眾多夫人麵前,有了先前的準備,此刻穆言策看見夾在夫人中的星月後便立刻出聲道:“永康將軍,我不喜歡星月,我並非聖人對害自己陷入危險的人渾不在意,三年前是厭惡,三年後我隻覺得……好笑,怎麼會有人臉皮厚成那樣?”
“她以為自己假裝不記得別人也不記得嗎?”
穆言策第一次在外人麵前表達對一個人的不滿,許是被條條框框束縛了太久,說出來的話沒有絲毫掩飾。
金弋點點頭眼神不自覺掃向那個還沒有拆完的營帳,然後又抬腳離開。
穆言策自然也再次跟上。
最後二人來到一處酒樓,夕陽染紅一片天,看著那沉溺在醉意中的《笑春風》三個大字,穆言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果然耳邊傳來金弋期待的聲音:“小穆啊,我想喝酒。”
穆言策想了想他的酒量,幾番抉擇後還是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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