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瀾坦然地搖頭：“我不知道，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會往回走，顧晏然我們隻能去賭一把，你猜要是蠻夷族的探子看到南境天氣大好，百姓安居樂業，甚至軍備充足，他們會怎麼認為？”
“要我是他們，當然會認為戴凝之前說的都是假話……”顧晏然的眸色沉了沉。
他的手輕輕落在沈微瀾的手背上：“微瀾，我還是不希望你去冒險。”
“若我不去冒險，還能讓誰去？除我之外還有誰擁有讀心術，”說完，沈微瀾抬手抱住他，將額頭印在顧晏然的額前，“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可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她的眼睛如同一道明亮的光，在夏末的夕陽中閃過一道耀眼的顏色。
風裡帶著夏末濃到化不開的燥熱，空氣中充滿著熱氣騰騰的水汽。
深夜杜蕊府上來了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南境涼茶的味道撲鼻而來，沈微瀾還是那件淡藍色素衣，她腰間掛著顧晏然給的將軍令，杜府上的下人不敢反抗，隻能看著沈微瀾往府裡走。
“杜夫人。”沈微瀾幽幽道。
杜蕊眼眸微微睜開，看清楚沈微瀾的臉後，連忙起身：“沈小姐？”
沈微瀾笑了笑，手指抵在唇前：“我現在隻是一個養在將軍府裡的姑娘罷了。”
她此次前來南境，對於自己的身份她藏得很深。
南境離京城有好幾天的路程，南境人也沒興趣了解京城裡的大小姐長什麼樣。
所以沈微瀾一直沒有暴露過。
“沈姑娘，什麼時候來南境了？”杜蕊從善如流，也不糾纏一個稱呼。
“有些天了。”沈微瀾緩緩道，她沒有隻說南境旱情緩解與自己有關，也不想說。
這種玄乎的事，沒幾個人會信，就算杜蕊信，說多了也隻是徒增一人感慨罷了。
杜蕊頷首，沒再多問。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顧晏然忙於南境災後重建，杜蕊也有幾天沒見過顧晏然了。
“沈姑娘找我有事嗎？”杜蕊下一句開門見山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杜蕊。”沈微瀾垂眸，向前走動兩步。
腰間的將軍令在燭光的映射下，閃出幽深的光。
杜蕊眸色一暗，無奈地笑道：“你和將軍又商量了什麼？你們明明知道我不會答應，卻還是用軍令要挾我？”
沈微瀾眉間微蹙，隻默默上前握住杜蕊的手：“夫人，就當是為了南境……你應當知道南境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誰吧，你難道不想讓她付出代價嗎？”
活了大半輩子的杜蕊，怎麼可能不明白沈微瀾和顧晏然要做什麼。
“我年紀大了，經受不住你們鬨……”杜蕊開口拒絕。
她精通易容之術，在謀略之事上能見奇效，隻是在看到年輕人仗著自己的易容術開始胡鬨，便漸漸變得不安心。
這也是為什麼回到南境後，杜蕊深居府中不出的原因。
“最後一次。”沈微瀾討好地笑道。
“哎……”杜蕊覺著苦惱，“我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但最近我聽到風聲，說蠻夷那邊要開戰了……”
“軍中的事都是顧晏然在做，我隻是想對付戴凝，僅此而已。”沈微瀾謊話張口就來。
杜蕊哪能不知道沈微瀾在說謊，隻是她也有私心。
南境也是她土生土長的地方，被戴凝糟蹋過一遭，怎麼不恨呢。
於是杜蕊選擇裝聾作啞，點頭允了。
也真的希望沈微瀾與南境的戰事無關。
“姑娘，是想易容成誰？”杜蕊問道。
“夫人一言九鼎，答應過的話，不會反悔吧。”沈微瀾勾了勾唇。
“我要是反悔了，你們會去找別的易容師，”杜蕊像是認命了，從她決定在顧晏然麵前暴露出易容術的能力後，就已經沒有退路了，“我會更不放心，更何況姑娘還拿了軍令。”
沈微瀾突然覺得手心裡的軍令無比燙手，卻也不得不承認。
來找杜蕊前，是有逼迫的成分的。
本次計劃，六成依靠杜蕊的易容術。
杜蕊心疼他們，定然不會讓他們涉險。
所以隻能用點卑鄙的手段。
但沈微瀾沒想到，將軍令隻掛在腰間晃動幾下，杜蕊就答應了。
她明白，杜蕊不答應是擔心他們，答應也是擔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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