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也不相信。
郭雲展呼出一口濁氣，穩住心神，“我明白，我會先去穩住南境的戰局，再怎麼說南境熄戰是好事，若皇上真答應了給蠻夷族太子什麼好處，蠻夷族那邊停戰，我會提防著的。”
秋風漸漸減弱，才初秋下午時辰，還不到月亮出現的時間。
但抬頭，能看見一輪淡淡的圓月與太陽共同掛在天邊。
日月同天，世界要翻天了。
夜幕降臨，平靜的海麵上懸著一輪明亮的月亮，殘影陷入海麵形成一輪新的月亮。
顧晏然和陳洛下了船，二人警惕地看向岸上等著他們的人。
眼前的男人即使在微涼的秋夜裡也穿得簡單。
輕薄的衣料製成的衣服沒有袖子，掛在他的胸前，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人顧晏然在三日前的蠻夷族戰船上看見過。
是蠻夷族的太子，戴封。
顧晏然的眼睛眯了眯，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他沒有先開口，站在南境軍的船前，盯著戴封的眼睛，看誰先忍不住開口。
最終，戴封無奈一笑，說著有些蹩腳的漢語，“顧將軍，久仰了。”
顧晏然卻笑不出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南境的土地上和蠻夷族交談。
“蠻夷族的太子怎麼踩在南境的土地上？”在沒有看到那道聖旨之前，顧晏然選擇繼續敵對，反正不知者無罪，“你踩著的這片土地上前些天可染著不少蠻夷人的血……”
“敬酒不吃吃罰酒！”戴封大喝一聲，抬手拿出一道金黃色的聖旨，“認得這是什麼嗎？還不給我跪下？”
但顧晏然沒跪，依舊麵不改色，“黃色的布綢而已，本將軍不信你們蠻夷人對南境燒殺搶掠這麼多年，一塊黃布都搶不到。”
“你！！”戴封的漢語本就就說不圓滑，這下忍不住直接用蠻夷語罵起來，“顧晏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顧晏然也不怎麼懂蠻夷語，對他而言這種語言是對南境土地的汙染，他沉著臉抽出腰間掛著的長劍。
雪亮的劍刃在月光的映射下，泛出陣陣寒光，戴封被嚇了一跳，用聖旨擋在身前，“你要做什麼？你們漢人，把皇帝的聖旨當做皇帝的本尊，你敢傷嗎？”
巧了，顧晏然還真敢。
在他意識到皇上已經對他起了嫉妒之心，這一個多月以來，麵對蠻夷族的軍隊，隻有南境軍的本地人苦苦支撐。
若不是在開戰前，沈微瀾帶來了足夠的物資，還有在南境乾旱之時，也沒有放棄種植耐旱的糧食，再加上旁邊的縣城借來的兵馬。
南境恐怕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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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上在顧晏然在這裡如同虛設。
但從小接受的教育讓顧晏然不得不低頭，他沒有對聖旨下手，隻是說著刺骨的冷話，“打開聖旨，我要看到裡麵的字跡和國璽的印章。”
要他相信皇上真的要把幾十年的恩怨一筆勾銷，顧晏然咽不下這口氣。
也不願意咽下去。
他不反，是因為這片土地真的養育了他，也因為謀反會帶來更多的戰爭。
在顧晏然當上南境將軍時，他便暗暗發誓，他的戰爭是為了停止戰鬥而來的。
戴封見顧晏然示弱，冷哼一聲將金黃的聖旨打開，裡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蠻夷人與漢人已達成聯盟，從此之前的種種恩怨便一筆勾銷。
末了一枚紅色玉璽印，穩穩落在上麵。
是真的。
顧晏然往後退了一步。
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四個字。
一筆勾銷。
“怎麼可以這樣！一定是你們蠻夷人動了手腳，皇上怎麼可能會……”陳洛雖早已見過聖旨內容，但依舊不願意相信，便激動大喊起來。
就在陳洛抄著家夥，要與戴封動手之時，被顧晏然攔住，“陳洛，退下。”
“將軍？”陳洛不甘心道。
顧晏然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沉聲道：“我說退下，陳副將。”
陳洛臉色一白，推至顧晏然身後，但眼中的不甘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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