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跟雪山上的仙女一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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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在東邊，要走一段路。
沿途開始出現其他牧民家的蒙古包，零零散散的，紮在草坡上。
有人騎著馬趕著羊群慢悠悠走過，看見他們，尤其是看見被三個高大男人護在中間，穿著水紅襯衫的蘇軟軟，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幾個正在擠羊奶的婦女抬起頭，交頭接耳，目光落在蘇軟軟身上。
“瞧，那就是多吉家新娶的媳婦兒？”
“真白淨，跟咱草原上的姑娘是不一樣。”
“長得跟畫兒裡的仙女似的，就是太瘦了。”
“聽說還是逃荒來的？多吉兄弟幾個倒是疼她，你看護得多緊。”
議論聲隱隱約約飄過來，蘇軟軟有點不自在，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朗日見狀，往前跨了一步，把她擋在身後側，朝那邊瞟了一眼，那幾個婦女立刻噤聲，低下頭忙活去了。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開闊起來。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場上，紮著十幾個更大的蒙古包，還有幾排低矮的土坯房。
這就是公社的農場了，比普通牧民家氣派些。
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來買羊賣羊的，也有來交換東西的，吵吵嚷嚷，空氣裡彌漫著牲口味和塵土氣。
朗日伸長脖子張望：“大哥和紮西應該挖完溝了，在哪兒呢……”
正找著，就看見多吉和紮西從一排土坯房後麵轉出來。兩人都是一身土，臉上帶著汗漬，但精神頭還行。
“大哥！二哥！”朗日揮手喊。
多吉走過來，先看了眼蘇軟軟：“走得累不累？”
蘇軟軟搖頭：“不累。”
紮西對朗日說：“傷怎麼樣？”
“沒事，好著呢！”朗日拍拍胸脯，扯到傷處，齜了齜牙，又趕緊忍住。
人到齊了，多吉便帶著他們往賣牲口的那片空地走。
那邊更熱鬨，牛羊咩咩哞哞地叫，氣味也更衝。
農場管事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姓陳，大家都叫他陳場長。
他認識多吉，見他們過來，點點頭：“多吉來了？看看羊，今年春羔不錯。”
羊圈裡關著幾十隻羊，有大的有小的。
多吉蹲在圈邊，仔細地看，不時伸手摸摸羊的脊背、肚子。
朗日和紮西也湊過去看。
貢布和達瓦站在蘇軟軟兩邊，防止被人擠到。
多吉看中了兩隻半大的母羊，骨架勻稱，毛色光亮，正是能下崽的好時候。
他跟陳場長討價還價了一會兒，最後用九塊錢，加兩張工業券，把兩隻羊定下了。
陳場長讓人把羊牽出來，拴在一旁的木樁上。
多吉正要掏錢，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讓！讓讓！這馬不行了，別擋道！”
一個滿臉愁容的漢子，牽著一匹棕黃色的馬，費力地擠過人群，往農場收牲口的地方去。
那馬走得很慢，步子踉蹌，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最嚇人的是，它脖子側麵靠下的地方，鼓著一個碗口大的肉瘤，暗紅色的，表皮發亮，看著就瘮人。
周圍人紛紛避開，指指點點。
“喲，這馬長這麼大個毒瘡？”
“怕是活不成了，牽來賣給農場宰肉的吧？”
“嘖嘖，可憐，瘦成這樣，也沒幾兩肉。”
牽馬的漢子走到農場收牲口的棚子前，對裡麵一個正喝茶的乾事說：“同誌，這馬……你們收不收？便宜點也行，它實在不行了，我也沒法子了……”
那乾事放下茶杯，走出來，繞著馬看了看，尤其看了看那個大瘤子，皺起眉：“病成這樣，肉恐怕也不好了。最多……給你八塊錢，殺了剔骨，也就賣點骨頭熬湯。”
漢子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八塊錢，太少了。
這馬以前也是匹好馬，跟了他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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