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磨人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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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西看著坐過來的郎日，直接瞪大眼睛盯著他。
朗日被紮西那一眼瞪得梗住了脖子。
紮西壓著嗓子，聲音低得隻有他倆能聽見：“她睡著了，還抱著我的手。我現在抽出來，她肯定醒。你滾遠點，別在這兒吵。”
朗日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他知道紮西是故意的。
說什麼怕吵醒嫂子，分明就是在炫耀，看，嫂子抱著我的手睡呢。
可他看著床上蘇軟軟安靜的睡顏，那點火氣又泄了。
她臉色還白著，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今天確實累壞了。
朗日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你伺候好她，讓她好好睡。”
說完，他轉身掀開簾子彈出去了，背影有點垮。
蒙古包外，多吉正蹲在火堆邊，拿樹枝撥弄著餘燼。
貢布和達瓦站在一旁。
見朗日出來，多吉抬起頭：“咋樣？”
“睡著了。”朗日悶聲說，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紮西守著。”
多吉點點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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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火堆看了會兒，忽然站起來：“她流了血，得補補。”
朗日眼睛一亮：“對！補補！大哥，咱家還有啥能補的？風乾羊肉行不？”
貢布小聲說：“羊肉燥，嫂子現在身子虛，怕是受不住……”
達瓦忽然開口：“鳥蛋。”
幾個人都看向他。
達瓦指了指遠處那片樹林子：“那邊有鳥窩。掏幾個新鮮的，蒸蛋羹，最養人。”
多吉眼睛動了動：“行。我去掏。”
“我也去！”朗日跳起來。
“你去拾柴，把火燒旺點。”多吉說，“貢布，你看看還有沒有細麵，攪點麵糊，等她醒了喝。達瓦，你去擠點羊奶，要溫的。”
分工明確，幾個人立刻散了。
多吉大步朝樹林子走去。
天已經黑透了，月亮還沒完全升起來，草原上影影綽綽的。
他記得那片林子裡有幾棵老樹，年年都有鳥做窩。
進了林子，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見樹乾模糊的影子。
多吉屏住呼吸，仔細聽。
有細微的撲簌聲，還有幼鳥嘰嘰的叫聲。
他循著聲音摸過去，在一棵歪脖子楊樹的枝椏間，看見一團黑乎乎的陰影。
踮起腳，伸手去探。
鳥窩築得挺深，他用手指小心地摸索，觸到了幾顆圓滾滾、還帶著餘溫的蛋。
六個。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掏出來，握在手裡，蛋殼滑溜溜的，有點涼。
脫下外衣下擺兜住，打了個結，拎在手裡。
往回走的路上，月亮升起來了，清泠泠的光照著草原。
多吉走得快，腦子裡想著怎麼蒸蛋羹。
家裡沒蒸籠，得用碗架在鍋裡，隔水蒸。火不能大，大了蛋就老了。
回到蒙古包外，朗日已經拾了一堆乾柴，火生得旺旺的。
貢布正蹲在火邊，拿著個木碗攪麵糊，動作很輕，怕吵醒裡麵的人。
達瓦擠了羊奶回來，用陶罐裝著，放在火堆邊溫著。
多吉把鳥蛋拿出來，六個，小小的，殼上有淡褐色的斑點。
“夠嗎？”朗日湊過來看。
“夠了。”多吉說，“她吃不了多少。”
貢布拿來一個粗陶碗，多吉把蛋在碗邊輕輕一磕，掰開，蛋清蛋黃滑進碗裡。
六個蛋打進去，才將將鋪滿碗底。
朗日看著那點蛋液，嘀咕：“太少了……要不我再去掏幾個？”
“天黑了，別折騰，等會出去萬一遇到狼了。”多吉說，“明天再說。”
他往蛋液裡加了點溫水，又掰了一小塊風乾羊肉，用刀剁得碎碎的，撒進去一點點，再撒一撮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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