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你再不讓開,老夫連你一塊殺!」
他話音未落,右掌已再度提起,掌力如山,隱隱有風雷之聲!
掃地僧卻隻是輕輕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慈悲:「施主殺不了貧僧。」
「放你娘的屁!」
蕭遠山暴喝一聲,掌力狂湧而出!
這一掌,他運足了十成功力,比方才那一擊更加淩厲霸道!
掌風過處,空氣都發出撕裂般的尖嘯,近處功力稍淺之人被餘勁逼得連連後退!
然而—
那無形的氣牆再次出現了。
蕭遠山那足以開碑裂石、斃殺一流高手的剛猛掌力,再一次如同泥牛入海,如同雪花落入滾燙的沸水——
無聲無息,消弭殆盡。
而掃地僧,依舊雙手合十,紋絲不動。
他望著蕭遠山,目光中無半分得意,亦無半分嘲諷,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悲憫的平靜:「施主果然殺不了貧僧。」
這語氣太平淡了。
平淡得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天是藍的,水是濕的,你蕭遠山殺不了我。
正是這份平淡,讓蕭遠山幾乎要瘋掉!
他縱橫江湖三十年,殺人如麻,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你—!!」
他還要再出手,喬峰卻已上前一步,沉聲道:「父親,且慢。」
他目光凝重地望著掃地僧,緩緩道:「大師神功蓋世,蕭某佩服。敢問大師,今日現身究竟意欲何為?」
掃地僧看了喬峰一眼,然後他轉向少林眾僧,轉向那巍峨的大雄寶殿,轉向這古剎的每一片瓦、每一寸土。
他輕聲道:「貧僧在此每日掃地,每日聽經,每日看著這少林寺的晨鐘暮鼓、香火明滅。」
「這些年來,貧僧見過太多人來,也見過太多人走。」
「有人來求名,有人來求利,有人來求武功,有人來求解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玄慈,掃過蕭遠山,掃過慕容博,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嘆息:「貧僧唯獨不忍見的是這千百年來的佛門清淨之地被刀兵血火玷染。」
他看著玄慈,看著這位剛剛親口承認破戒、承認是三十年前血案禍首的少林方丈:「方丈有錯,錯在當年輕信人言,錯在破了色戒。」
「但諸位可知,貧僧在這少林寺也遠遠見過方丈數十年?」
「這數十年來,他每日寅時即起,誦經禮佛,主持法事,從未有一日懈怠。數十年來,他接引信眾,慈悲為懷,救濟貧苦,修繕寺院,從未有一日間斷。數十年來,他為自己的過錯,日夜懺悔,青燈古佛,形銷骨立。」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他望向蕭遠山與慕容博,目光平靜如水:「就如兩位施主。」
蕭遠山與慕容博同時一怔。
「三十年來,兩位施主潛伏少林,偷學藏經閣武學,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殊不知,貧僧這數十年來日日都在藏經閣掃地,施主們何時來,何時去,今日取了哪部經,明日習了哪項絕技————貧僧皆看在眼裡。」
蕭遠山臉色驟變。
慕容博瞳孔微縮。
掃地僧繼續道:「施主們可知,為何這麼多年下來,那麼多少林高人卻始終未曾有人身兼多門少林七十二絕技?」
他自問自答:「因為每一門少林絕技都對習練者的佛法修為有極高要求,因為這些絕技每一門都是一劑猛藥。藥力越強,毒性越烈。若無相應佛法修為化解其中戾氣,強練之下,終將走火入魔,反噬己身。」
他望著蕭遠山:「蕭施主,你近來是否時常感到關元穴處隱隱作痛,如針刺、如蟻噬?尤其每逢子夜,痛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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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麵色大變:「你————你如何知道?!」
掃地僧不答,又望嚮慕容博:「慕容施主,你的痛處則在膻中。初時每月一至,如今每七日一發,發作時胸悶如窒,呼吸困難,可對?」
慕容博臉上血色褪盡,一個字也說不出。
全場譁然!
這老僧竟對二人隱疾了如指掌,如同親見!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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