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遮不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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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釋了。”她輕輕搖頭，聲音穩得發虛，刻意放緩氣息，不敢激動牽動胎氣，“真相我已經聽見了，再多說辭，也隻是哄我的話。”
“你心裡清楚，你娶我，心裡還壓著對美姣的虧欠。大婚次日我躺在這兒保胎，你放不下她，守在她床邊。往後漫長一輩子，隻要她還在，這份虧欠就永遠橫在我們中間。我不想往後日日揣著疑心過日子，更不想肚裡的孩子，從出生起就困在這些糾葛裡。”
張向前往前又挪一步，聲音帶著哀求：“香秀，我會處理好和美姣之間的事，以後我好好守著你和孩子，再也不會……”
“處理？怎麼處理？”秦香秀淡淡打斷他，目光直直看向他，“她是為了你才尋短見，這條債你一輩子都還不清。你心裡的愧疚不會消失，隻要她有事，你還是會拋下我們奔過去。我賭不起，也不想再賭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們先冷靜一段時間。婚剛結，孩子還小，我先安心保胎，顧好我自己和肚裡這塊肉。”
“不用你兩頭奔波，一邊惦記病床裡的她，一邊勉強應付我。等我們都想明白了，再談往後的路。若是跨不過這道坎，好聚好散，我自己把孩子養大，不拖累你，也不必再陪著承受這些委屈。”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張向前身上。
他怔怔站著，雙手垂在身側，想辯解，卻找不到一句能說服她的話。所有愧疚、兩難、心疼，在秦香秀這份冷靜的退讓麵前，都顯得蒼白自私。
“香秀……”他嗓音乾澀，眼眶發紅，“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秦香秀微微側過身，避開他的視線，輕輕闔上眼，護住小腹的手收得更緊：
“不是我非要這樣，是從你瞞著一切娶我的那天起，這條路就埋下了。你先回美姣那邊守著吧，她現在離不開人。我這邊，不用你費心來回跑了。”
她不再看他，單薄的身子靠在枕頭上，獨自承受著小腹隱隱傳來的墜痛，也獨自接住這場新婚第二天，驟然崩塌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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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前僵立許久，心口又悶又疼，進退兩難。一邊是生死未卜、被他辜負多年的林美姣，一邊是剛剛新婚、懷著他骨肉、被他傷透心的秦香秀。
他誰都虧欠，可此刻，他再也沒有立場強求秦香秀原諒。
良久，他沉沉吐出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那……我先回那邊。你好好休養，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讓人捎話給我。”
秦香秀沒有應聲，隻是輕輕閉著眼，再沒有回應。
腳步聲沉重地慢慢遠去，房門輕輕合上，病房重新歸於安靜。
房門一關，方才強撐出來的冷靜才裂開縫隙，一滴淚，無聲從她眼角滑落，融進枕頭上。
她抬手輕輕貼在小腹上，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別的都不重要了，先護住這個孩子。
走廊裡的腳步聲一點點淡下去，房門合上那一聲輕響，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秦香秀維持著側躺的姿勢，手一直輕輕覆在小腹上，不敢放任情緒洶湧。方才對著張向前時逼出來的冷靜，在獨處之後才慢慢垮開，眼淚無聲地滲進枕套，不敢哭出聲，怕牽動肚子裡微弱的小生命。
她不是一時賭氣。方才隔壁母女閒談的那些話、翠玲刻意的遮掩、張向前躲閃的眼神、新婚第二日她孤身保胎而他守在另一個女人床邊的畫麵，一樁樁疊在一起，像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她想要的是踏實安穩的日子，不是永遠活在舊情與虧欠的陰影裡。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緩的叩門聲，是翠玲。
翠玲心裡一直懸著，放心不下秦香秀，特意過來看看。一進門，看見秦香秀眼底未乾的淚痕，心頭咯噔一下，瞬間猜到方才的對峙不會輕鬆。
“香秀嫂子……向前哥他，來過了？”翠玲放輕聲音，小心翼翼問道。
秦香秀慢慢抬眼，神色平靜，沒有激烈的怨懟，隻剩疲憊：“來過了，我們說開了，先分開冷靜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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